第214章 献名单以退为进，争权柄谋定后动

紫玄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老师，弟子之见，可概括为四点。”

“其一，认清现实，天庭必将成为洪荒正统。”

紫玄语出惊人，见众人都露出思索之色，他继续解释道。

“道祖推动封神，补全天庭架构，绝非一时兴起。洪荒历经龙汉、巫妖大劫，散修并起，圣人教派林立，看似繁荣，实则秩序混乱，因果纠缠，劫气越积越深。需有一个强有力的、公认的秩序维护者来梳理阴阳，规范仙神行为，平息因果，此乃天道演进之必然。天庭，便是天道选中的这个‘秩序维护者’。老师身为天道圣人，相比早已经知晓。”

“封神之后，天庭神职齐全，权柄大增，背后更有道祖默许乃至支持。其颁布的天条律令，将逐渐具备真正的约束力。未来洪荒，无论仙、凡、妖、鬼，恐怕都需在一定程度上遵循天庭法度。此乃大势，不可阻挡。”

多宝道人捻须沉吟：

“大师兄是说，天庭权威将真正树立，而非如今之空壳？”

“正是。”

紫玄点头。

“故我截教对待天庭之态度，需从长计议。强硬对抗，恐不为天道所喜。”

金灵圣母蹙眉：

“如此说来，我截教弟子岂不是更该远离天庭，逍遥自在？”

紫玄摇头：

“师妹，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截教人数众多，分布广泛，如何能完全避开？且，正因天庭将成正统，其中权柄、气运，亦非毫无价值。关键在于……如何参与，以及掌握多大的主动权。”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通天教主：

“此即引出弟子第二点见解——若封神不可避免，截教出人最多亦难避免，则应力争执掌封神之权柄，尤其是封神榜与打神鞭！”

“什么？”

多宝讶然。“执掌封神榜？”

“多宝师弟，请细想。”

紫玄冷静分析。

“封神榜由谁执掌，谁便在封神过程中拥有极大的话语权！谁能上榜，谁不能上榜；谁为正神，谁为副神；甚至某些关键位置的归属……执掌者皆可施加影响。”

“我截教若注定要出大量弟子入榜，那么由我们自己人来执掌此榜，总好过交由阐教、西方教，甚至昊天的人来执掌！至少，我们可以尽量确保上榜者，多是我教中那些确实根性浅薄、福缘难续、或因果深重、杀劫难逃，本就仙道无望的弟子，将损失降到最低。同时，那些根性浅薄，杀劫难逃的弟子，有天条约束，或为对他们是好事。”

无当圣母轻声道：

“师兄之意，是以退为进，化被动为主动。由我教掌控封神过程，看似承担了‘主持杀劫’的恶名与因果，实则护住了教中精华，并握有一定主动权。”

紫玄颔首。

“然，欲执掌封神榜，谈何容易？此物如今尚在道祖手中，三百载后紫霄宫再议时，必将成为诸圣争夺焦点。我截教若想取得此权柄，必须付出代价，作出让步。”

通天教主眼神锐利：

“何等让步？”

紫玄直视通天教主，一字一句道：

“老师需在弟子的选择上，作出‘表率’与‘让步’。”

“下一次紫霄宫议事，老师不能再如上次般强硬反对，或意图全部推脱。反而……应该先一步，主动、‘为难’地提出一份我截教自愿上榜的初步名单。名单之上，可以是些确实根基浅薄、性情暴烈、因果深重、或本就与老师大道缘分将尽的弟子。”

龟灵圣母急道：

“这岂不是自损实力，向他人示弱？”

“非是示弱，而是以退为进的策略，更是谈判的筹码。”紫玄语气坚定，“老师主动拿出名单，表明我截教并非不通情理，愿意为天道秩序、补全天庭出力。但同时，这名单也是我们的底线和‘诚意’。”

“其他圣人，尤其是玉清师伯与西方二圣，若想让我截教填上更多名字，就必须拿出相应的‘交换条件’。而我截教，便可以这份‘我们已作出牺牲’的名单为质，理直气壮地要求——既然我截教承担了主要‘牺牲’，那么执掌封神、主导此过程的权柄，理应由我截教掌握，至少，不能落入对我教怀有恶意者手中！”

紫玄看向通天教主，声音放缓，却更加恳切：

“老师，这是底线。我们可以在上榜人数上作出一定让步，但封神的主导权，绝不能放手！否则，我截教弟子便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碧游宫内一片寂静。多宝、金灵等人都在消化紫玄这番大胆而缜密的谋划。主动牺牲部分弟子，换取执掌杀劫的权柄……此计虽狠，却可能是目前困境下，最能保全截教元气、争取主动的策略。

通天教主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云床上轻敲。他目光扫过几位弟子，最终停在紫玄脸上，缓缓问道：

“依你之见，哪些弟子……可入此初步名单？”

紫玄早有准备，但他并未直接说出名字，而是道：

“老师心中，想必早有考量。截教之内心性浮躁、杀戮过重、因果纠缠至深者不在少数，强行留在教中，于己于教皆无大益者……或许，神道反而是一条出路，可得香火稳固，免受轮回之苦，也未尝不是一种保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此名单需仔细斟酌，不可寒了众弟子之心，亦需留有回旋余地，作为与诸圣讨价还价的筹码。初步名单人数不必太多，但需有‘分量’，让诸圣看到我教的‘诚意’与‘牺牲’。”

通天教主闭上眼，似在推演天机，又似在回忆众多门徒。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决断：

“吾心中有数。”

通天教主说着一枚空白玉简陡然浮现在眼前。

通天教主并指如剑，在玉简上快速刻画，一个个名字随着道韵浮现，又隐去。他写得很快，显然这些名字早已在他心中盘旋。写完后，他并未将玉简给弟子们看，而是直接收起。

“名单已定。”

通天教主声音低沉。

“紫玄，继续说你第三点见解。”

紫玄微微躬身，神色变得更加严肃：

“第三点，便是我截教与阐教之关系。”

提到阐教，在座几位亲传脸色都有些微妙。三清本为一体，但自从立教之后，理念分歧日渐明显。阐教重根脚、福缘、规矩，截教则有教无类、崇尚自由，两教弟子私下里没少较劲，摩擦不断。

“封神之事，本质上是为天庭选拔‘官吏’，需身负修为、通晓规则者。若按玉清师伯的标准，‘根行深厚、福缘绵长’的阐教弟子，其实比许多截教弟子更‘适合’为神。”

紫玄缓缓道。

“但显然，玉清师伯绝不会让自己的核心弟子上榜。压力，便会转移到我们人数更多、成分更杂的截教身上。”

“此一事，本就易生龃龉。若在封神过程中，再因执掌权柄、上榜名额等事产生争执……”

紫玄看向通天教主，语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