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紫霄散场劫波隐,碧游闭宫议名单
最后通牒!
三百年的时间,既是缓冲,也是煎熬。既是让两教协商的机会,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若两圣自己商量不出结果,天道就会开启无差别收割模式,到时死的可就不仅仅是边缘弟子了,恐怕核心亲传也难以幸免!
这个安排,极其精妙,也极其冷酷。它将圣人间抽象的教义之争、面皮之争,直接拉低到了具体而残酷的“名额分配”和“弟子生死”层面,逼着元始和通天必须正面面对这个他们一直试图回避或转嫁的核心矛盾。
同时,又给了他们“自行商议”的权力和“三百年”的时间,保留了圣人颜面和一定的操作空间,避免了在紫霄宫内直接撕破脸、大打出手。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与元始商议?那比与虎谋皮更难!元始的“根性”标准,在他眼中就是针对截教的屠刀!但他无法反对,道祖之言即是天意。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柄双刃剑。
元始天尊心中念头飞转。三百年……与通天商议……这并非全是坏事。以通天的性情和截教的状况,在“商议”中,他元始有足够的把握占据主动,甚至可以借此进一步厘清“上榜标准”,将更多压力导向截教。当然,这个过程必然充满拉扯与算计。
“弟子……领法旨。”
元始与通天几乎同时躬身,声音低沉。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一者冰冷漠然,一者锐利沉凝,无形的火花在虚空迸溅又湮灭。
西方二圣在一旁暗自凛然。道祖此举,是逼着东方两教在杀劫全面爆发前,先进行一轮残酷的内部梳理和利益切割啊。这三百年的“商议期”,恐怕比真正的大劫更暗流汹涌,不知有多少算计、妥协、背叛会在暗中发生。不过,这同样是西方浑水摸鱼、趁火打劫的绝佳时机!
太上老子微微垂目,仿佛早已料到。让人自行商议解决最难的问题,正是“无为”的体现,也是天道运转的常理。只是这“无为”之下,恐将血泪斑斑。
女娲娘娘心中轻叹,不再多看。
“既如此,散去吧。各自归位,早作绸缪。三百载后,再见分晓。”
鸿钧道祖身影澹化,紫霄宫门洞开,混沌之气涌入。
诸圣默然行礼,依次退出。
走出宫门,混沌气流翻涌,却吹不散那凝重的氛围。
通天教主一言不发,化作一道决绝的青光,撕裂混沌,直投金鳌岛方向。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召集所有亲传、核心外门!必须抢在元始发难之前,统一思想,厘清教内情况,准备好与元始进行那注定无比艰难的“三百载谈判”!每一刻都至关重要!
元始天尊则立于九龙沉香辇上,并未立刻离去。他望着通天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渊。片刻后,他淡淡对身旁虚无处道:
“回昆仑。召广成子、燃灯……及诸弟子玉虚宫议事。”
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肃杀。他需要重新评估截教的“底线”,制定详细的谈判策略,更要……准备好一些“后手”。
准提看到这一幕,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师兄,好戏这才开场。东方二圣‘商议’封神,这三百载,须臾离不开我西方‘劝和’、‘建言’了。” 接引捻动念珠,愁苦道:“劫中生灵,皆可渡化。机缘所在,不可错过。”
太上老子骑着青牛,晃晃悠悠,仿佛刚才一切与他无关。只对玄都传言一句:
“紧闭玄都洞,静诵黄庭经。外事勿扰,内观自省。”
人教已超脱,但这潭浑水,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女娲娘娘则鸾驾转向,回归娲皇天。她已预见,未来三百年,洪荒将处于一种诡异的“战前宁静”之中,而这宁静之下,是两位圣人及其庞大教派之间,更加凶险、更加赤裸的利益博弈与生死抉择。
紫霄宫二次议事,以这样一种更加具体、更加残酷的方式落下帷幕。
没有明确的执掌权归属,只有一道冰冷的、无法回避的算术题,和一把悬在头顶、三百载后必然落下的铡刀,交给了元始与通天。
自此,阐教与截教的矛盾,从理念之争、气运之争,彻底下沉为最直接的“名额之争”、“弟子性命之争”。
金鳌岛与昆仑山之间,无形的战线已然拉开。未来的三百年,每一刻都可能伴随着暗中的探查、利益的交换、弟子的牺牲、以及两位圣人之间无声而激烈的意志较量。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填满那张封神榜,为了应对那注定要来的、席卷一切的杀劫。
金鳌岛,碧游宫。
宫门紧闭,上清仙光化作重重禁制,隔绝内外。宫内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比上次听闻渔鼓时更加压抑。
通天教主高坐云床,面色略显沉郁,眼中剑意隐而不发,却让下方的空气都仿佛凝固。紫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五大亲传肃立在前,赵公明、三霄、随侍七仙、罗宣、吕岳等一众核心外门及重要弟子分列其后,人人面色肃然,隐带忧色,眉头微蹙,静听老师讲述紫霄宫中所定章程。
当听到道祖命他与元始“自行商议”填补剩余近二百位正神名额,且限期三百年时,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与元始师伯商议?这……这如何商议得拢!”
赵公明首先按捺不住,虎目圆睁:
“他那‘根性浅薄’之说,分明就是冲着我截教万仙来的!与他商议,岂不是将刀柄递到他手中,任他宰割?”
“公明师弟所言甚是!”
金灵圣母凤目含威。
“阐教自诩清高,视我教如草芥。让他来定我教弟子上榜名额,岂有公平可言?这分明是逼我教自断臂膀!”
龟灵圣母更是怒道:
“老师!何必与他商议!他要战,那便战!我截教万仙,何惧他阐教十二金仙?!”
殿内群情激愤,多是主战拒谈之声。毕竟,谁愿意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一向看不起自己的对手手中去“商议”?
“肃静!”
多宝道人沉声喝道,威望所至,声浪稍息。他转向通天,凝重道:
“老师,道祖法旨不可违。然与玉清师伯商议,确如与虎谋皮。不知老师,心中可有章程?”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众弟子,最后在紫玄身上停留一瞬,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绝:
“道祖之意,吾已明了。此非是否商议,而是如何商议。三百载光阴,是期限,亦是周旋之余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元始依仗者,无非‘根行福缘’四字。我截教之短,在于门人众多,禀赋不一,因果纠缠者众。此确为事实。”
见下方弟子又有不平之色,通天抬手制止:
“然,我截教亦有长处!万仙来朝,并非虚言。教中岂无根性深厚、福缘绵长、道心坚定之辈?多宝、金灵、尔等亲传,赵公明、三霄、罗宣等外门翘楚,哪一个不是历经磨难、道行精深?更有紫玄,为玄门二代之首,道祖亲封,功德修为,洪荒共鉴!”
他语气转厉:
“商议,非是认输!而是要将我教之‘长’,摆到台面之上!要让他元始知道,我截教并非尽是‘该上榜’之辈!那份初定名单,已是底线,绝不能再退!后续名额,必须公平计议,阐教亦需拿出与其‘玄门正统’地位相称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