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宝德门外袭龙王,青蛇袖中囚水君
哪吒定了定心神,将事情原委细细禀告:
“启禀老师,蒙恩师点化降生陈塘,至今已七载。昨日弟子因天热,往九湾河洗澡解暑。不意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率众前来,恶语相向,更欲持戟伤我。弟子一时怒起,失手打伤其性命……今龙王敖广欲上奏天庭,父母惊慌失措,弟子心下不安,无计可施,只得回山恳求恩师,赦弟子无知之罪,望老师垂怜解救!”
哪吒说罢,伏地不起。
太乙真人听罢,面上无喜无怒,心中却早已推演分明。他暗自思忖:
“哪吒乃灵珠子转世,虽行事鲁莽,杀伤龙族太子,然此亦是天数运转一环,合该有此劫难。敖广虽为东海之主,掌行雨正神之职,然天庭亦知劫数,岂会因一小儿之争而大动干戈?此事尚有转圜。”
思量既定,真人开口道:
“你且起身。”
哪吒依言站起,垂手恭立。
真人又道:
“虽是你无知,误伤敖丙性命,然此亦是天数使然,劫运如此。那敖广,虽是龙中之王,只见兴云布雨,威风八面,却不知上天垂象,劫数昭然。以此等小事,便欲干渎天庭,实属不谙事体,不识天数。”
言罢,真人招哪吒近前:
“你且将衣裳解开。”
哪吒不明所以,但依言解开上衣,露出胸膛。真人以右手食指,运起玉清仙光,在哪吒胸前虚空勾画,一道玄奥符文悄然成形,清光流转,随即隐入皮肉之下,不见痕迹。
“此乃‘隐身符’与‘护身符’合一之妙用。”
真人吩咐道。
“你持我符命,速往天庭‘宝德门’等候。若见敖广至,依我之言行事……事毕之后,你回陈塘关告知父母:‘若有灾厄,自有师父承当,决不令父母受牵连。’你去罢。”
哪吒虽不知师父具体安排,但见真人从容不迫,心下大定,叩首道:
“弟子遵命!”
随即起身,离了乾元山,驾起遁光,直往九天之上而去。
九重天外,南天门前。
哪吒依师父指示,来到“宝德门”前。此处乃天庭东南一侧门,平日里仙官往来较少,此刻时辰尚早,天门未开,四处云霭缭绕,寂静无声。
哪吒因身怀真人符印,身形气息尽数隐匿,寻常仙神难察。他立于聚仙门下,耐着性子等候。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只见下方云路传来环佩叮当之声,一道水汽缭绕的身影驾云而来,正是东海龙王敖广!他身着朝服,冠冕齐整,面色悲愤中带着威严,显然是要趁早朝之时,面见玉帝,状告李靖父子。
敖光来至宝德门前,见天门紧闭,黄金力士尚未值守,只得按落云头,在此等候,口中喃喃:
“来早了……也罢,稍候片刻。”
他全然不知,哪吒就在数步之外,将他看得清清楚楚!
哪吒见敖光果然前来告状,想起父母惊恐之状,又听师父说此事乃“小事”,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怒从胆边生!
“好个老泥鳅,果然不肯罢休!”
他暗骂一声,想起师父吩咐,更不迟疑,勐地撒开大步,自敖光身后悄然逼近,抡起手中乾坤圈,照着龙王后心狠狠砸去!
敖光正自思量奏章言辞,哪曾防备身后?只觉一股恶风袭来,后心剧痛,“啊呀”一声,被打得向前扑跌出去,摔了个结结实实,朝服沾染云尘,好不狼狈!
哪吒赶上前,一脚踏住敖光后心,将他牢牢制住。敖光挣扎着扭颈回头,一看踏着自己之人,竟是那七岁孩童哪吒!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好个胆大包天的泼贼!”
敖光破口大骂。
“你胎毛未退,乳臭未干,先杀我巡海夜叉,再毙我三太子,抽筋扒皮,凶顽至极!此罪尚待天裁,你竟敢在宝德门外,毁打天庭正神!欺天罔上,罪不容诛!纵将你碎尸万段,亦难解我心头之恨!”
哪吒被他骂得火起,恨不得一乾坤圈结果了他,但记起师父叮嘱“不可伤其性命”,只得强压杀意,脚踏得更用力些,喝道:
“老泥鳅!你叫!你只管叫!我便打死你,又有何妨?你道我是谁?我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座下弟子李哪吒是也!九湾河洗澡,是你家人先来惹我,打死他们,不过小事一桩!你竟敢上本告状?我师父说了,便连你这老蠢物一并打杀,也不妨事!”
敖广听他自报家门,更闻太乙真人之名,心中又惊又怒,骂道:
“好个狂妄孺子!”
哪吒冷笑,收起乾坤圈,捏起拳头,照着敖光后背、肩胛,“乒乒乓乓”一顿乱捶,一气打了二三十拳!他虽年幼,却是灵珠化身,神力非凡,打得敖光筋骨酸痛,忍不住哀叫连连。
“你这老蠢材,看来是皮痒欠揍!”
哪吒打得兴起,想起曾听闻“龙怕揭鳞”之说,眼中闪过一丝顽劣,伸手一把扯住敖光半边朝服,“嗤啦”一声撕开,露出左胁下那片片晶莹龙鳞。
敖广大惊:
“你待作甚?!”
“给你松松皮!”
哪吒哪管他叫喊,五指成爪,运起神力,对准龙鳞便是一通猛抓!只听“嗤嗤”声响,一片片坚似精铁的龙鳞竟被硬生生抓下!顷刻间,敖光左胁血肉模糊,鲜血淋漓,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再也支撑不住,连声求饶:
“莫再抓了!饶命!饶命啊!”
哪吒这才停手,喝道:
“要我饶你,却也不难!你需应我三事!”
敖光痛得魂飞魄散,哪敢不从:
“你说!你说!”
“第一,不许上本告状!第二,随我回陈塘关,与我父母分说明白!第三……”
哪吒眼珠一转。
“我闻龙能变化,大小由心。怕你途中使诈逃走,你且变作一条小青蛇,我带你回去!”
敖光听得要变作蛇形受辱,心中万般不愿,但肋下疼痛钻心,背上又被踏住,再看哪吒手中金光隐隐的乾坤圈,想起太乙真人之名,只得长叹一声:
“罢!罢!罢!依你便是!”
周身光华一闪,果然化作一条三尺来长、鳞片暗澹的青蛇,瘫在地上。
哪吒这才抬脚,俯身抓起青蛇,塞入袖中,得意道:
“这还差不多!”
随即驾起遁光,离了宝德门,回转陈塘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