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娲皇宫中陈旧谊，圣人座前叙因果

紫玄自碧游宫归返方丈岛，屏退左右，独坐于紫玄宫深处。头顶庆云翻涌，三尸化身时隐时现，周身紫气氤氲，与方丈岛先天灵脉共鸣。他双目微闭，神念却已遨游于命运长河之上，一遍遍推演着那即将到来的封神杀劫。

河浪滔滔，劫气如墨。无数未来的光影碎片在眼前闪现：九曲黄河阵中三霄的悲愤、万仙阵前截教弟子的陨落如雨、诛仙剑阵下四圣齐至的绝境、最后通天教主欲重立地水火风的决绝……每一次推演，结局皆惨烈无比，纵有镇元子援手、平心娘娘轮回隔绝，也只能勉强保住截教部分元气，远谈不上“保全”。

“混元……唯有证道混元，方有真正破局之力。”

紫玄心中明镜似的。他已斩却三尸，功德圆满，距离那一步看似只差一线。

“力量……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变数。”

紫玄睁开眼，眸中紫电划过虚空。这些年他早已暗中布局，提前“清理”截教内部一些注定叛变或劫数难逃之徒，如长耳定光仙之流，使其“应劫上榜”，既全了封神之数，又剔除了隐患。地仙之祖镇元子因红云之缘与己结拜，已承诺必要时出手；平心娘娘受盘古精血与祖巫复活之诺，亦会在关键时刻以轮回权柄相助。

但这还不够。圣人之战，非圣人难以真正介入。四圣围攻的通天师尊，需要哪怕多一丝丝喘息之机。

他的目光投向了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深处——那里，有一座超然物外、不沾红尘的宫殿：娲皇宫。

“女娲娘娘……”

紫玄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诸多因果画面。

昔年他曾助女娲造人成圣，他曾以人族圣师之身，暗中推动人族气运凝聚，助其功德圆满；后来巫妖大战，伏羲陨落，是他以地道关系，护持伏羲真灵顺利入轮回转生为人族天皇，其间耗费的心力与代价，唯有他自己知晓。这两桩因果，对于一位圣人而言，不可谓不重。

更重要的是，女娲身份特殊。她既是人族圣母，享人族气运；又是妖族圣人，掌招妖幡，对妖族有庇护之责。而封神大劫，看似是玄门三教之争，实则牵扯人族王朝更迭、妖族余孽卷入，女娲身处其间，立场本就微妙。

原著中她虽因纣王题诗而怒，派轩辕坟三妖祸乱商宫，但并未直接参与最终圣战。可这一世呢？有了他这个变数，若元始天尊或西方二圣亲自登门相邀，许以重利，女娲是否还能保持中立？

“必须去见女娲一面。”

紫玄下定决心。

“不求她相助截教，只求她一个承诺——不插手圣人之战，保持中立。只要她不出手，我的诸多布置方能生效。”

他起身，换了一身简单的紫色道袍，收敛了大部分外显的功德金轮与紫莲异象，只保留最本源的清净道韵。临行前，他看向岛外翻涌的东海波涛，仿佛看到了未来那场席卷天地的风暴。

“此去，不携厚礼，只携因果。”

紫玄一步踏出，身形已离开方丈岛，直上九天。

穿过三十三天，越过大罗天境，便是无垠混沌。这里地水火风肆虐，时空乱流纵横，非大罗金仙以上修为，入之即被混沌同化。紫玄脚下显化十二品轮回紫莲虚影，紫光莹莹，护住周身，将那狂暴的混沌之气隔绝在外。莲瓣转动间，隐约有六道轮回的虚影流转，竟将靠近的混沌气流缓缓吸纳转化，补充自身消耗。

他在混沌中穿行，不辨方向，只凭冥冥中对“人道源流”与“造化生机”的感应前行。混沌无岁月，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微光。那光芒初时渺小，渐行渐近，便见一片奇异的“净土”悬浮于混沌之中——方圆不知几万里，内有山河社稷、日月星辰之影，生机盎然，与外界的死寂狂暴形成鲜明对比。净土中央，一座古朴恢弘的宫殿静静矗立，匾额上书三个大道符文：

娲皇宫。

宫门前，并无守将，只有两尊石像：一为腾蛇，一为白矖，皆是女娲娘娘座下神兽。当紫玄靠近时，两尊石像眼中灵光一闪，竟活了过来，化作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拦在宫前。

“来者止步。此乃娲皇圣人道场，未有传召，不得擅入。”

腾蛇所化青衣童子声音清越，目光锐利地打量紫玄，见他脚下紫莲、气度非凡，语气稍缓。

“不知这位道友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紫玄停下脚步，拱手为礼：

“贫道紫玄，乃金鳌岛通天教主座下弟子，人族圣师。今日特来求见女娲娘娘，烦请通传。”

“紫玄？人族圣师！”

白矖所化的白衣女童微微讶异，显然听过此名。她与腾蛇对视一眼，道：

“原来是紫玄道君。娘娘曾有吩咐，若是道君来访，可不必通传，直接入内。道君请随我来。”

紫玄心中微动，女娲娘娘竟早有吩咐？看来此行或许比自己预想的要顺利一些。他点头致谢，跟随二童步入娲皇宫。

宫内景象，又与外界不同。不见金碧辉煌，唯有自然造化之妙。穹顶有日月星辰投影缓缓运行，四壁画满了洪荒万族的生息繁衍之图，地面如镜，倒映着山川河流、花草树木的虚影，行走其上，仿佛漫步于真实天地之间。浓郁的造化之气与祥和的人道气运弥漫每一寸空间，让人心神宁静，杂念不生。

行至正殿，只见殿中陈设简朴，仅有一云床，一玉案，几只蒲团。云床之上，一位身着宫装、容颜绝世、气质慈悲与威严并存的女子，正静静看向殿门方向。她周身笼罩在朦胧的造化清光之中，看不清具体容貌，却让人心生无限敬畏与亲近——正是人族圣母、妖族圣人、造化之主，女娲娘娘。

在女娲娘娘身侧，还侍立着一位彩衣仙女，手持宝瓶，气息恬静，应是娘娘身边的随侍仙女。

“弟子紫玄，拜见女娲师叔，愿师叔圣寿无疆。”

紫玄不敢怠慢，依足礼数，躬身下拜。

“紫玄，不必多礼。”

女娲娘娘的声音响起，温和清越，如春风拂过心田，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

“你我之间，早有因果牵绊，算不得外人。且坐下说话。”

她玉手轻拂，一只蒲团自动移至紫玄身前。紫玄称谢，安然落座。他能感觉到，女娲娘娘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本源。

“你之来意，吾已知晓。”

女娲娘娘开门见山，圣人神通，早已前知。

“封神杀劫将起，玄门三教纷争，牵扯人族气运，妖族存续。你为截教首徒，人族圣师，欲求吾在此劫中，保持中立。”

紫玄心中一震，圣人果然无所不知。他稳了稳心神，坦然道：

“师叔明鉴。弟子确为此而来。但并非祈求娘娘相助截教，亦非请娘娘介入杀劫。只求娘娘一个承诺：无论劫中如何演变，无论何方相邀，娘娘皆不亲身参与最后的圣人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