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四圣劫终岐山下,三魂名刻苍穹中
且说成汤营中,杨森等候王魔至晚不归,心中不安,忙掐指推算。九龙岛四圣气运相连,又同受九龙岛地脉与截教气运庇护,此一算,只觉得天机混沌中一道锐利无比的“秩序之力”斩断牵连,更有冥冥高处传来一丝冰冷吸力。他顿时大叫:
“罢了!王魔道兄,陨矣!”
高友乾、李兴霸惊问缘由。杨森面如黑铁,切齿道:
“非仅身死,其真灵……似被那天际之物引动!文殊广法天尊与姜尚,已踏过红线!”
他们万年修道,本逍遥海外,此次应闻太师之邀下山,固然有为截教争势之心,却也未料杀劫发动如此之快、如此之酷,直接关联到那神秘莫测的苍穹之榜。
三人一夜无眠,怒恨交加。次日清晨,便驱骑至西岐城下,指名要姜子牙偿命。探马报入相府,子牙伤势已愈大半,更有金吒在侧。金吒请战道:
“师叔,彼等锐气已折其一,正当一举破之。弟子愿护师叔出城。”
子牙颔首,深知此战关乎封神台安危,不容退缩。他骑四不相,领金吒、哪吒出城。杨森三人一见,目眦欲裂,也不多言,三骑齐出,恶战瞬间爆发。金吒双剑敌住杨森,哪吒风火轮缠斗高友乾,子牙则仗剑与李兴霸周旋。
战不数合,子牙暗思:
“师尊赐我镇坛基石稳固根本,赐杏黄符箓护身辟邪,然攻伐之术,仍在自身道法与谋略。彼等左道之珠虽厉,我却有‘基’可依,有‘序’可循。” 他见高友乾咄咄逼人,瞅准空档,将元神与怀中那方与岐山地脉、封神台隐隐相连的镇坛基石一触!
刹那间,子牙周身气息为之一变,仿佛与脚下西岐大地、与岐山上那刚刚埋下的台基融为一体,一股厚重、稳固、代表“秩序根基”的玄黄气息微微荡漾。他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以此“秩序根基”之气,引动了周遭天地灵气的某种“排异”——对高友乾那充满野性与混乱的“混元宝珠”之气的排异。
高友乾正欲祭珠,忽觉法力一滞,周遭灵气仿佛变得粘稠而“不驯”,竟难以顺畅驱动法宝。就在这一滞之间,子牙早已蓄势的玉虚神雷已然劈至!这雷法得镇坛基石所引地气加持,煌煌正大,犹如天刑。
高友乾躲闪不及,被一道雷霆正中顶门,打得脑浆迸裂,坐骑花斑豹哀嚎逃窜。只见高友乾身躯倒下,一道比王魔更为清晰的魂魄,带着惊愕与不甘,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无形之力牵引,急速升腾,没入洪荒苍穹深处那不可见的榜单虚影之中。西岐城外的凡人军士只觉得心头一悸,岐山封神台地基处的镇坛基石,则再次发出只有子牙等修道者能感知的、微弱而确定的共鸣——又一位“有缘者”被记录了。
杨森见高友乾已亡,惊怒狂吼,不顾一切扑向子牙。哪吒眼疾手快,乾坤圈脱手飞出,金光灿灿,直取杨森。杨森忙要收取,侧翼金吒早已默祭遁龙桩,霞光再现!杨森骇然欲逃,却已被金圈锁住。金吒手起剑落,杨森步了王魔后尘,真灵同样归于天际。其坐骑狻猊悲鸣一声,化光遁回九龙岛报信。
张桂芳、风林见顷刻间又失两位仙师,胆气已寒,但军令在身,只得硬着头皮冲杀。李兴霸亦红了眼,催狰狞杀来。混战之中,西岐小将黄天祥挺枪跃马,如银龙出海,觑见破绽,一枪将风林挑于马下。风林魂魄离体,亦飘飘荡荡,被那苍穹榜文吸去,只是光芒较之四圣黯淡许多。
张桂芳独木难支,又被西岐众将团团围住,自知不免。他仰天高呼:
“陛下!臣力尽矣!”
竟调转枪头,自刎而亡,一缕忠魂,同样投向封神榜方向。李兴霸见大势已去,心中冰凉,再不敢恋战,把狰狞一拍,四足生云,仓皇向朝歌方向逃去,欲寻闻太师再议。
子牙得胜回城,记挂封神台,又知闻太师必不肯甘休。果然,朝歌闻太师接到连番败报,痛心疾首,不仅为损兵折将,更为真切感受到“封神台”建立与“封神榜”运行带来的压力。他知寻常将领难敌子牙道术,又虑东南不稳,自身不便轻离,便点老将鲁雄为主帅。
为“襄赞军机”,更将素来厌恶的佞臣费仲、尤浑塞为参军,明为协助,实有借刀除奸、并让这二人亲身体验“劫难”之意。
鲁雄率五万大军出五关,正值酷暑,人马疲乏。至西岐山,得知张桂芳已死,便依茂林深处扎营,以逸待劳。子牙闻报,心知这是巩固岐山根基、演练“秩序之力”的良机。他先命南宫适、武吉率兵上山,于高处对立扎营,看似违背常理,引得商军嘲笑。
随即,子牙亲至岐山。他先散棉袄斗笠与周军,众军虽惑,却感念丞相之恩。子牙登临武吉所筑土台,此台位置,正暗合镇坛基石所定地脉节点。他披发仗剑,并非单纯呼风唤雪,而是以玉虚秘法,沟通怀中镇坛基石,以此“地祇之基”为引,小心翼翼地拨动岐山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循环。
在他感知中,镇坛基石如同一个稳固的“锚点”和“放大器”,让他能更清晰、更稳定地影响局部天象,且所作所为,隐隐符合“维护此地秩序”的“理”。于是,罡斗步下,符水洒处,法则微调:暑气被引导沉降,空中水汽被汇聚凝结,阴阳流转骤然加速逆转!
狂风乍起,暑气顿消,俄而六月飞雪,酷热岐山转瞬化作寒冰地狱。鲁雄军中,单衣铁甲的商兵冻馁不堪,士卒成片倒毙。鲁雄、费仲、尤浑三人虽在中军帐内,亦冻得手足僵硬,法术难施。而周军早有准备,棉袄在身,虽寒不侵,更觉丞相有如神助。
待雪深冰厚,子牙再运玄功,略散阴云,日光照耀,冰雪消融,汇成寒流冻水,将商营彻底化为冰窟。南宫适、武吉率刀斧手下山,如入无人之境,将冻得半僵的鲁雄、费仲、尤浑生擒活捉,拿上山来。
站在岐山之巅,感受着脚下镇坛基石传来的、因大规模“秩序性”施法而愈发明晰稳固的脉动,看着眼前冰封的敌营和面如死灰的敌酋,子牙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更深的明悟与凝重。他知晓,这以“地脉根基”结合“天道权能”所展现的力量,必将更深刻地触动某些存在。
他对被押上来的三人道:
“鲁雄,你为将不识天时,不明天数已变,徒耗士卒性命。费仲、尤浑,尔等蛊惑君心,败坏朝纲,此乃人间之罪,亦扰天道清宁。今封神台已立,天榜高悬,尔等命运,自有归处。”
言罢,下令推出斩首。
三颗头颅落地,魂魄离体。鲁雄忠魂刚直,费尤二魂奸佞之气缠绕,皆不由自主被那苍穹之上的无形之力吸引而去。这一次,岐山上空的普通人似乎都隐约看到,三道色泽、亮度迥异的流光,划破天际,消失于虚空高处。
镇坛基石的共鸣清晰而悠长,仿佛在记录、在整理、在等待。封神台虽未完全建成,但其“接引、记录、奠定秩序”的雏形功能,已在此役中初显端倪。
子牙遥望朝歌方向,心知闻太师绝不会罢休,真正的仙道杀劫,围绕这天际悬榜与大地之台的惨烈争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