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十绝终成封神客，三仙将入杀劫中

话说王天君王变在阵前叫战，道德真君挺身而出，对燃灯道：

“贫道去破此阵。”

说罢仗剑出阵，来至红水阵前。

王天君见是道德真君，冷笑一声：

“道德真君，你玉虚门下，自来送死么？”

道德真君正色道：

“王变，你等助纣为虐，逆天而行，今十阵已破其八，尚不醒悟，更待何时？”

王天君大怒，仗剑来取。道德真君举剑相迎，二人战未数合，王天君往阵中便走。道德真君随後赶来，耳听钟声，径入阵中。王天君上了板台，将葫芦中红水往下一泼。那红水乃采集地底血煞之气炼制而成，遇物即化，端的厉害。

道德真君早有准备，将袖中一物取出，乃是五火七禽扇。此扇一扇，便有五种神火飞出，将那红水烧得滋滋作响，顷刻间化为白气消散。王天君大惊失色，急待再泼，道德真君已祭起莫邪宝剑，一道剑光飞来，斩王变于板台之上。可怜王天君千年修行，一朝命丧，一道灵魂往封神台去了。

道德真君收了法宝，飘然出阵。闻太师在营前见王变又被斩，只气得三尸神暴跳，却又无可奈何。

红沙阵主张天君张绍，见王变已死，悲愤难抑，当即跨鹿出阵，大叫：

“玉虚门下！谁来会吾红沙阵？”

燃灯回顾左右，南极仙翁道：

“贫道去破此阵。”

说罢下篷，来至阵前。

张天君见是南极仙翁，喝道：

“南极仙翁，你不在昆仑逍遥，也来趟这浑水？”

南极仙翁笑道：

“张绍，你等摆此恶阵，逆天害理，贫道奉师命而来，岂能坐视？”

张天君大怒，仗剑来取。南极仙翁举剑相迎，战未数合，张天君败入阵中。南极仙翁随後赶来，入了红沙阵。只见张天君上了板台，将一把红沙望空洒下。那红沙乃采自洪荒深处的流沙之地，每一粒都蕴含剧毒，沾身即腐。南极仙翁不慌不忙，将头顶庆云现出，庆云之上有五色毫光，托着一柄三宝玉如意。那红沙洒将下来，被庆云托住，纷纷化为无形。

张天君大惊，连洒数把，俱被庆云挡住。南极仙翁将玉如意祭起，一道金光落下，正中张天君顶门。张天君大叫一声，跌下台来，被南极仙翁一剑取了首级。一道灵魂往封神台去了。

南极仙翁破了红沙阵，从容出阵。

至此，十绝阵十阵全破，十天君——秦完、赵江、董全、袁角、金光圣母、孙良、白天君、姚天君、王变、张绍——尽皆殒命，一道灵魂往封神台去了。

闻太师在营前，眼睁睁看着最后两位天君惨死，只觉天旋地转，一口鲜血喷出，险些跌下黑麒麟。左右急忙扶住，将他扶回中军帐中。

太师独坐帐中，面前是十天君的灵位——其实哪里有什么灵位？不过是几块木牌，上书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秦完、赵江、董全、袁角、金光圣母、孙良、白礼、姚宾、王变、张绍……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都是千年修行，都是为他闻仲而来。

他想起秦完下山时的意气风发：

“太师放心，十阵一出，西岐必破！”

想起赵江被擒时望向自己的最后一眼，那眼神中既有不甘，也有对同门的牵挂。

想起董全被吸入瓶中时的惨叫，想起袁角剑下的一瞬，想起金光圣母脑浆迸裂的那一幕，想起孙良在火龙中挣扎的身影，想起白天君被斩仙飞刀斩首时的绝望，想起姚斌被阴阳镜晃倒时的惊愕，想起王变化为血水前的悲呼，想起张绍被玉如意击中时的惨状……

一幕幕，如同利刃，一刀刀剜在他心上。

“我闻仲……有何面目见诸位道友于地下！有何面目见截教同门！”

太师仰天长啸，泪如雨下。

杨蛟悄然入帐，默默立在太师身后。他望着这位悲痛欲绝的师叔，心中亦是沉重。十绝阵，十位天君，十道灵魂，如今都已往封神台去了。这便是封神杀劫，任你道行多高，法宝多强，一旦劫数临身，便难逃一死。

他想起了师尊紫玄的话：

“赵公明此劫，乃是定数。”

十天君之死，何尝不是定数？他虽救下了赵公明，却救不了这十位天君。这便是天意么？

他抬头望向帐外夜空，那悬于天际的封神榜虚影似乎又凝实了一分，隐隐可见十道光芒没入其中——那是十天君的真灵，正在被榜单接纳、记录。

“闻师兄……”

杨蛟轻声开口。

“十阵虽破，但商营尚存。太师还需保重自身，以待後图。”

闻太师缓缓抬头，眼中满是血丝：

“杨师弟，你说……闻仲是不是天煞孤星？谁助我，谁便死。张桂芳、魔家四将、九龙岛四圣、十天君……如今又搭上赵道兄，险些也……”

杨蛟摇头道：

“太师此言差矣。此乃劫数使然，非太师之过。那封神榜悬于天际，无主自动，凡榜上有名者，皆难逃此劫。太师一心为国，忠义之心，天地可鉴。纵然一时失利，未必没有转机。”

闻太师苦笑：

“转机？十阵全破，十天君尽亡，赵道兄重伤垂危，我还有什么转机？”

杨蛟沉默片刻，忽然道：

“太师可还记得，赵师叔的三位妹妹？”

闻太师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三仙岛……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

杨蛟点头：

“赵师叔重伤，三位娘娘岂能坐视？以弟子之见，不日之内，三位娘娘必至。届时……”

闻太师霍然起身，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不错！三位娘娘道行高深，更有混元金斗这等至宝，若得她们相助，何愁西岐不破？”

杨蛟微微摇头，心中却暗叹：三位娘娘若来，固然是强援，但只怕……又是一场更大的杀劫。那封神榜上，不知又要添多少名字。

却说三仙岛上，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日夜守护在兄长榻前。云霄以秘法稳住赵公明神魂，琼霄和碧霄则轮流以法力温养其受损的元神。七八日下来，赵公明虽仍昏睡不醒，但气息已平稳了许多，面色也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这一日，三姐妹聚在前殿，碧霄忍不住道：

“姐姐，兄长伤势已经稳住了，咱们是不是该下山了？”

琼霄也道：

“是啊姐姐！那陆压用如此阴毒手段害兄长，咱们若不去讨个公道，还修什么仙？证什么道？”

云霄沉吟不语。她何尝不想下山？只是……

“姐姐，你在顾虑什么？”

碧霄拉着她的衣袖。

“兄长差点就死了！要不是那个杨蛟出手拦下杨戬，箭书被夺回，兄长此刻已经……已经……”

说到此处，她眼眶又红了。

云霄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我担心的，是那天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