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子牙趁夜袭商营，闻仲败走绝龙岭

这份忠义，这份坚韧，让杨蛟心中暗暗敬佩。师尊让他护闻仲性命，他起初只当是奉命行事。如今，却是真心想保此人周全。

“闻师兄……”

杨蛟轻声道。

“夜已深，师兄该歇息了。明日还要……”

闻太师摆摆手，苦笑道：

“歇息？杨师弟，你说闻仲如何睡得着？十天君为我而死，赵师叔为我重伤，三霄娘娘为我姐妹分离……闻仲有何面目安睡？”

杨蛟默然，良久方道：

“师兄，胜败乃兵家常事。商营虽遭重创，但师兄尚在，四将尚在，未必没有转机。那申公豹道兄外出寻访高人，说不定明日便带回强援。”

闻太师长叹一声：

“但愿如此。”

他哪里知道，西岐芦篷之上，一场针对他的夜袭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之中。

西岐芦篷之内，灯火通明。姜子牙端坐正中，左右是修养数日的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虽被削去三花，道行大损，但经过元始天尊救治，已无性命之忧，众人使用了各自的修行资源，都已经恢复到了金仙境界，勉强可以出战。

燃灯道人看向子牙，缓缓道：

“子牙公，如今商营空虚，三霄已退，申公豹未归，正是破敌良机。贫道之意，不如今夜趁其不备，袭营劫寨，一举擒拿闻仲。”

子牙点头：

“老师所言极是。闻仲乃商军主帅，若能擒杀此人，西岐之围自解。”

他看向众仙。

“诸位道兄，可愿随子牙一行？”

广成子道：

“我等虽道行受损，但对付那些凡俗军将，尚有余力。子牙公只管吩咐！”

子牙大喜，当即点将。他命哪吒、杨戬、雷震子三位三代弟子为先锋，率三千精兵，从正面突入商营；命金吒、木吒、黄天化各领一千人马，从左右两翼包抄；命燃灯与十二金仙在后压阵，以防不测；又命南宫适、武吉率军在后接应。

燃灯叮嘱道：

“闻仲虽败，但此人乃截教高徒，道行不浅。他胯下黑麒麟，手中雌雄双鞭，皆是厉害之物。诸位需小心在意，不可轻敌。”

众人齐声应诺。当下各去准备，只等三更时分，便要大举出击。

是夜三更，月黑风高。商营之中，除了巡逻的士卒，大多已沉沉睡去。连日来的惨败，让军士们身心俱疲，戒备之心也松懈了许多。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一马当先冲入辕门。他身后，三千精兵如潮水般涌来，杀声震天！

“杀——”

哪吒大喝一声，火尖枪横扫，将守门的几名商军士卒挑飞。他直冲中军大帐，沿途所过，无人能挡。

巡营的邓忠最先反应过来，提枪上马，大喝：

“何方贼寇，敢来劫营！”

纵马挺枪，直取哪吒。

哪吒冷笑一声：

“邓忠，你家太师已是穷途末路，还不早降？”

火尖枪架住邓忠的枪，两人战在一处。邓忠虽勇，却哪里是哪吒的对手？不过数合，被哪吒一枪刺中肩窝，翻身落马。商军士卒急忙上前，将邓忠救走。

哪吒也不追赶，直冲中军。

中军帐中，闻太师刚合衣躺下，便被喊杀声惊醒。他霍然起身，抓起金鞭，冲出帐外。只见四面八方火光冲天，杀声震耳，无数西岐军士如潮水般涌来。

“不好！”

闻太师大惊，连忙跨上黑麒麟，提鞭迎敌。

辛环、张节、陶荣三将也已披挂上马，护在太师左右。辛环振翅飞起，手持黄金棍，在空中瞭望敌情。张节、陶荣各持兵器，护住太师两侧。

正慌乱间，杨戬纵马杀到，三尖两刃刀寒光闪闪，直奔闻太师。闻太师挥鞭迎战，两人战在一处。杨戬虽勇，但闻仲和杨戬一样也有太乙境界，雌雄双鞭上下翻飞，杨戬一时竟占不到便宜。

雷震子展翅飞来，黄金棍横扫，与辛环在空中大战。两人四翅翻腾，棍棒交加，杀得难解难分。

张节、陶荣护住太师，却被金吒、木吒从两翼杀来，各自接住厮杀。张节战金吒，陶荣战木吒，四人在火光中拼死搏杀。

黄天化催动玉麒麟，双锤舞动，率领一队人马冲入商营深处，四处放火。商军士卒本就士气低落，又遭夜袭，顿时大乱，四处溃散。

闻太师与杨戬大战三十余合，渐渐占了上风。他毕竟修为比杨戬强一些，即便连日心力交瘁，也不是杨戬能轻易击败的。雌鞭横扫，逼退杨戬，雄鞭趁势砸下，杨戬闪避不及，肩头中了一鞭，闷哼一声，后退数步。

哪吒见状，登轮来援，火尖枪刺向闻太师。闻太师挥鞭架住，以一敌二，丝毫不惧。他当中神目圆睁，精光四射，雌雄双鞭如同两条蛟龙，上下翻飞，将哪吒、杨戬逼得连连后退。

然而，好景不长。辛环在空中与雷震子大战，渐渐不支。雷震子乃云中子弟子，风雷双翅得天独厚，又得仙杏之力，辛环虽勇，却难敌这先天之利。又战十余合，辛环被雷震子一棍扫中后背，口吐鲜血，跌落尘埃。

张节战金吒，本就不分胜负，却被木吒从旁杀来，双剑齐下，张节招架不住，被金吒一剑刺中肋下，惨叫着落马。

陶荣见状大惊，虚晃一锏，拨马便走。黄天化催动玉麒麟追赶，一锤砸在陶荣后心，陶荣口喷鲜血，伏鞍而逃。

四将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闻太师顿时成了孤家寡人。哪吒、杨戬、雷震子、金吒、木吒、黄天化六人将他团团围住，各持兵器，虎视眈眈。

燃灯道人乘鹤而来，在空中朗声道：

“闻仲，你大势已去，还不早降？若肯归顺西岐，贫道可保你一命！”

闻太师仰天长笑：

“燃灯！我闻仲身受先王托孤之重，岂能降你等叛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罢，催动黑麒麟，挥鞭直取燃灯。

燃灯摇头叹息：

“执迷不悟。”

一挥手，六将齐上。

闻太师拼死力战，雌雄双鞭舞得密不透风。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六位玄门三代精英？不过十数合，他便多处受伤，血染征袍。

黑麒麟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危难，长嘶一声，四蹄生风，猛地撞开一条血路，驮着闻太师冲出重围，往东南方向狂奔而去。

哪吒欲追，燃灯止住：

“穷寇莫追。闻仲此去，必往青龙关方向。那里山路险峻，正好设伏。”

他看向杨戬。

“杨戬，你速去报与子牙，让他派兵追击。我等随后便来。”

杨戬领命而去。

闻太师伏在黑麒麟背上，只觉浑身剧痛，多处伤口血流不止。他咬牙撑住，催动黑麒麟狂奔。也不知跑了多久，天色渐明，眼前出现一座大山。山势险峻，怪石嶙峋，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

闻太师勒住黑麒麟，抬头看时，只见山崖上刻着三个大字——绝龙岭。

他心中一惊，猛然想起当年学道时，老师金灵圣母曾言：

“你日后下山，辅佐成汤，位极人臣。但需谨记，一生不可逢‘绝’字。”

他当时不解其意，只当是寻常叮嘱。如今看来，这“绝”字，竟是应在此处！

太师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身后追兵将至，他别无选择，只得催动黑麒麟，往山中小道而去。

行不多远，忽听一声炮响，山道两旁涌出无数西岐军士，当先一人，正是姜子牙！他身后，燃灯道人、十二金仙、哪吒、杨戬等尽数在此，显然早已在此设伏。

“闻仲，你已走投无路，还不下马受降？”

姜子牙朗声道。

闻太师面色惨然，环顾四周，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左右皆是悬崖峭壁，真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仰天长叹：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