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老子问佛明因果，元始斥僧泄旧愤
紫霄宫，混沌深处。
自六圣奉鸿钧法旨入宫闭关以来，宫中便是一片寂静。老子、元始、通天、接引、准提、女娲六圣各居一隅，静修悟道，互不打扰。
然而，这一日，平静被打破了。
就在接引、准提向天道宣誓、佛教初立的那一刻，一道玄妙的波动自紫霄宫中扩散开来。那波动极淡，却蕴含着天道的认可之意，瞬间惊动了宫中所有圣人。
老子第一个睁开眼。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望向接引、准提所在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又恢复平静。
“佛教……叛玄成佛……”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一个‘佛教’。”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虚空，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元始天尊也睁开了眼。
他的面色本就因封神之事而阴郁，此刻更是沉了下来。他望向西方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西方教被洗劫，转头就叛玄立佛……”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接引、准提，倒是好算计。”
他想起自己被渡走的四位弟子，想起燃灯道人的离去，想起西方二圣趁火打劫时的嘴脸。如今他们遭了报应，他本该高兴。可他们转头就立了新教，还得了天道认可，这让他心中愈发不快。
“换汤不换药罢了。”
他冷冷道，闭上眼，不再理会。
通天教主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与西方二圣并无深交，却也谈不上仇恨。封神大战中，西方二圣趁火打劫，渡走了阐教弟子，与他截教无关。如今西方教遭劫，佛教初立，他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只是有些感慨。
“西方教……佛教……”
他喃喃道。
“接引、准提，倒是能屈能伸。”
他想起自己的截教，想起那些惨死的弟子，想起被封神榜收走的门人。截教元气大伤，但是底蕴还在，他的大弟子紫玄却证道混元了。这算不算有失有得？他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闭上眼，继续静修。
女娲娘娘睁开眼时，面色依旧淡然。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西方方向，便收回了目光。
“西方兴衰，与我何干？”
她轻声自语，语气平静如水。
她本就是最超然的圣人，不涉杀伐，不争气运。封神大战，她只派了陆压下山；圣魔大战，她出手相助；如今西方立教，她只是看着，如同看着一幕与她无关的戏剧。
她闭上眼，继续静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偏殿之中，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并肩而立。
他们虽然通过化身看到了须弥山上的盛况，却也知道，紫霄宫中的其他圣人，必然也感应到了天道之音的波动。
“师兄。”
准提道人低声道。
“他们会如何反应？”
接引道人沉默片刻，缓缓道：
“老子师兄向来清静无为，不会多言。女娲娘娘超然物外，也不会理会。通天师兄……他截教元气大伤，自顾不暇，应当不会在意我们。”
他顿了顿，面色微微一凝：
“唯有元始师兄……”
准提道人叹了口气：
“他记恨我们渡走了他的弟子。”
接引道人点头：
“这是自然。不过，如今佛教已得天道认可，他便是记恨，也无可奈何。紫霄宫中，不得动手，不得争执。他只能忍着。”
准提道人苦笑：
“忍着……以元始师兄的性子，只怕忍不了多久。”
接引道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元始天尊的恶念虽已离体，但那份对西方教的厌恶，对渡走弟子的记恨，却不会轻易消散。日后佛教若要在东方传教，只怕会遇到不少阻碍。
但那是日后的事了。
此刻，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接引、准提低声商议之时，一道平和的声音传来。
“接引、准提二位道友，可否过殿一叙？”
正是老子的声音。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心中微微一紧。老子虽是大师兄，向来清静无为，却也是三教之首，他开口相请，他们不能不去。
二人整理衣冠，起身往正殿而去。
正殿之中，老子端坐于蒲团之上，面色平和，目光平静。他见二人进来，微微点头，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接引、准提依言落座，心中却有些忐忑。
老子开口了，声音依旧平和：
“方才天道之音，二位道友可感应到了？”
接引道人知道瞒不过，坦然道：
“师兄明鉴。我二人向天道宣誓，立下佛教。”
老子微微点头，没有惊讶，也没有责怪，只是问道：
“为何要叛玄立佛？”
接引道人沉默片刻，缓缓道：
“师兄有所不知。封神大战之时，有人趁虚而入，洗劫了我西方教所有宝库，吸干了八宝功德池。我西方教无数年的积累，一朝化为乌有。”
他眼中闪过一丝悲色，继续道：
“西方贫瘠，本就艰难求存。如今根基被毁，西方教已无法维持。我二人思来想去，唯有另寻出路。”
老子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接引道人继续道：
“老师曾言，下一量劫西方当兴。这是天道意志，不可违逆。但兴的是‘西方’，而非‘西方教’。我二人便想，何不叛玄立佛，以佛教承西方大兴之气运？”
他顿了顿，郑重道：
“我二人向天道宣誓，已得天道认可。佛教，已是正统。”
老子听罢，沉默良久。
终于，他缓缓点头，道：
“既得天道认可，便是天命所归。我无话可说，只是。从今往后，你二人已非玄门中人。三教之事，与你们无关；玄门气运，与你们无关。你们，便是佛门之祖了。”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齐齐向老子行礼：
“多谢师兄体谅。”
老子微微摇头，不再多言。
就在此时，一道冷笑声传来。
“好一个天道认可。”
元始天尊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他面色阴沉，目光如电，直直盯着接引、准提。
接引道人面色不变，起身行礼：
“元始师兄。”
准提道人也起身行礼。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大步走入殿中，也不落座，只是冷冷道：
“你西方教被洗劫，是你们自己守不住家业。转头就叛玄立佛，倒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接引道人面色微变，却仍保持平静：
“元始师兄此言差矣。我二人立佛教，乃是为了承西方大兴之气运，与西方教被洗劫无关。”
他逼近一步，声音愈发冰冷：
“你二人趁我破阵之际，渡走我四位弟子，外加燃灯道人。如今你们遭了报应，却转头就立新教，还得了天道认可。我倒要问问，天道何在？公道何在？”
准提道人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被接引道人抬手止住。
接引道人望着元始天尊，目光平静：
“元始师兄，你弟子是他们自愿皈依，非我二人强逼。至于西方教被洗劫，那是有人暗中下手，与你们无关。你若心中不平，待日后查出真凶，我二人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
“交代？你拿什么交代？”
接引道人沉默。
元始天尊还想再说，却听老子开口了。
“元始。”
老子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
元始天尊面色一变，望向老子。
老子缓缓道：
“佛教已得天道认可，这是天命。你心中不平，我理解。但紫霄宫中，不得争执。你若真有不满，待无量量劫之后，出宫再论。”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狠狠瞪了接引、准提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殿中，一时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