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多宝西行一念间,紫气东来三万里
茶过三巡,话至深处。
紫玄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师弟,紫玄该告辞了。”
多宝道人也站起身来,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大师兄,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再见。”
紫玄心中也是一酸,却强笑道:
“师弟放心,待大事已成,紫玄定去西方探望师弟。届时,咱们兄弟在把酒言欢。”
“好。我等你。”
他顿了顿,又道:
“大师兄,截教就拜托你了。老师那边,你多费心。师弟师妹们,你多照拂。我。。。我会时常想念你们的。”
紫玄郑重道:
“师弟放心。紫玄定当竭尽全力,护截教周全。”
他深深一揖,转身欲走。
多宝道人忽然又道:
“大师兄。”
紫玄回头。
多宝道人望着他,轻声道:
“告诉老师,多宝……永远是截教的弟子。”
紫玄心中一暖,郑重道:
“一定带到。”
他转身大步离去。
紫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谷之中。
多宝道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良久,他轻轻叹息一声,坐回青石之上。
他望着那盘残局,望着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命运,原来早已注定。
他想起自己的名字——多宝。这个名字,仿佛就是为了今日而存在。他想起接引、准提见到时那两道慈悲的目光,那一声“你与佛有缘”的低语。他想起紫玄方才的话——
“师弟,这不是背叛,这是使命。”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那冥冥之中的感应。
他“看到”了西方,那贫瘠之地,那新立的佛教。他“看到”了无数众生,在苦难中挣扎,渴望着解脱。他“看到”了一条路,一条属于他的路,一条通向西方、通向佛教、通向命运终点的路。
他睁开眼,目光已变得无比坚定。
“老师,大师兄……”
他喃喃道。
“多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他站起身来,望向西方天际。那里,隐隐有佛光闪烁。
他知道,他该出发了。
菩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新的时代,即将开启。
兜率宫,三十三天外离恨天。
炉火纯青,丹香袅袅。太上老君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闭,周身道韵流转。这些年来,他虽在兜率宫中炼丹静修,心神却从未离开过三界。西方佛教初立,东方玄门当如何应对,他心中已有计较。
这一日,他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中,有星辰生灭,有阴阳流转,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他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那遥远的未来。
“时机已至。”
地仙界,南瞻部洲,有一处雄关,名曰“函谷关”。
此关地处要冲,西接崤山,东临绝涧,北带黄河,南依秦岭,乃是从东方进入关中的必经之路。关城巍峨,墙高池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一日,守关的将士们正在城墙上巡逻,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东方天际,一道紫色的云气滚滚而来!那紫气绵延三万里,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如同一道紫色的长河,自东方天际涌向西方!
紫气所过之处,祥云朵朵,瑞气千条,仙乐隐隐,异香阵阵。飞禽走兽,纷纷驻足仰望;草木花卉,竞相绽放吐艳。那紫气之中,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有日月星辰之象,有山河大地之影。
守关将士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纷纷跪倒在地,口称“神仙显灵”。
关令尹喜,正在关城之中处理公务,忽听外面喧哗,连忙走出官署。抬头一看,他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紫气东来……三万里……”
他喃喃道,眼中精光闪烁。
尹喜此人,非寻常关令。他自幼好道,精研易理,对天文地理、阴阳五行皆有涉猎。他曾听闻,紫气东来,必有圣人降临。如今这三万里紫气,浩浩荡荡,岂非预示着有惊天动地的大人物要来了?
他连忙下令:
“速速准备!大开城门,迎接圣人!”
函谷关外,紫气渐浓。
紫气之中,竟有一位老者骑着青牛,缓缓而来。
那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清癯,身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周身气息平和而深邃。他骑在青牛背上,神态悠然,仿佛不是赶路,而是在游山玩水。
青牛四蹄生云,踏空而行,不疾不徐。那漫天的紫气,便是从这老者与青牛身上散发出来的。
守关将士们早已大开城门,跪伏于地,不敢抬头。
尹喜更是率众出迎,行至老者面前,倒身下拜:
“弟子尹喜,拜见圣人!”
李耳微微低头,望着跪在地上的尹喜,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起来吧。我不是什么圣人,只是一个过路的老人。”
尹喜却不肯起,叩首道:
“圣人不必自谦。紫气东来三万里,岂是寻常老人所能有?弟子自幼好道,苦修多年,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今日得见圣人,乃是弟子三生有幸。恳请圣人慈悲,指点弟子一二。”
李耳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尹喜,倒是个有心人。他虽为关令,却心向大道,能看出紫气异象,又能屈身跪拜求道,足见其诚心。
李耳微微点头:
“你既有心向道,我便在此处停留几日,与你讲讲道。”
尹喜大喜过望,连连叩首:
“多谢圣人!多谢圣人!”
他连忙起身,亲自为李耳牵牛,引他入关。
函谷关中,尹喜将李耳迎入官署,奉为上宾。
他命人打扫出一间清净的屋子,点上檀香,铺上蒲团,恭请李耳入座。又亲自奉上清茶,恭敬侍立一旁。
李耳盘坐于蒲团之上,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他望着尹喜,缓缓道:
“你欲求道,可知何为道?”
尹喜恭敬道:
“弟子愚钝,还请圣人明示。”
李耳微微一笑,开始讲道。
他讲天地之始,讲万物之母。他讲有无相生,讲难易相成。他讲上善若水,讲水利万物而不争。他讲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尹喜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心中多年来积累的疑惑,一个个被解开。那高深莫测的大道,在李耳口中,变得清晰明了,触手可及。
他时而点头,时而沉思,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泪流满面。
李耳讲了三天三夜,尹喜便听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知疲倦。
三天之后,李耳停下讲道,望着尹喜,微微点头。
“你悟性不错。这些道理,你已记在心中。日后好生参悟,自有成就。”
尹喜跪倒在地,叩首道:
“多谢圣人指点!弟子永生难忘!”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渴望:
“圣人,弟子还有一求。”
李耳道:
“何事?”
尹喜道:
“圣人讲道之精妙,弟子虽已记住,却恐日后遗忘。恳请圣人将这些道理,著于竹简之上,留传后世,让更多的人能得闻大道。”
李耳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也好。这些道理,本就不是我一人之私。留传后世,让更多人受益,也是好事。”
尹喜大喜,连忙命人取来竹简、笔墨,恭恭敬敬地置于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