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少年沉香露仙术，二郎真君护外甥

却说那刘家村的沉香，已经十六岁了，生得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一双眸子亮得跟铜铃似的。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皮，整日带着几个小伙伴在村中上蹿下跳，不是偷摘王婆婆院里的石榴，就是将教书先生的戒尺藏到房梁上，气得先生胡子翘上了天，一状告到刘彦昌面前。

这一日，教书先生终于忍无可忍，拄着拐杖颤巍巍找到刘彦昌，将沉香如何带头整治他、如何搅得学堂鸡飞狗跳之事详细说了一番。

刘彦昌连声道歉，送走了先生，转过身来，沉着脸对沉香道：

“罚你做一百个灯笼，不做完不许出门。”

沉香本想顶嘴，看见父亲眼中那抹疲惫，又不忍心，只低低应了一声“哦”，便拿了材料坐到院子里，心不在焉地糊起灯笼来。

他一边糊一边想：娘若是还在，定会护着他，不会像爹这样动不动就罚他。可娘在哪里？他从未见过娘，爹也从不提，每次问起，爹只是沉默。

沉香糊着灯笼，心里越发烦躁。

他闭着眼睛，心中胡思乱想：若这些灯笼能自己糊好，爹就不会罚他了。这个念头还没散去，他手中的灯笼忽然自行飞起，洒下满院金辉，竟在无意识中动用了法力，灯笼在他意念控制下自动糊好，一个接一个，整整齐齐码在一旁。

不一会儿，一百个灯笼便糊好了。

沉香瞪大了眼睛，惊得合不拢嘴。他又试着伸手去推院墙，手竟穿墙而过，毫无阻碍。他兴奋不已，从屋里穿到屋外，又从屋外穿到墙后，玩得不亦乐乎。

次日，沉香便迫不及待地向伙伴们炫耀法术。他让小伙伴拿砖头砸自己，砖头还未近身便碎成粉末；他又在众人面前穿墙而过，引来一片惊呼赞叹。

孩子们将他围在中间，追问这法术是从哪里学的。沉香得意洋洋，正要吹嘘，刘彦昌闻声赶来，一把将他拽进屋里，关上门，沉声道：

“不许在人前显露法术，听到没有？”

沉香不解：

“爹，为什么？这法术可厉害了！我还想用它去找娘呢——”

话没说完，刘彦昌脸色骤变，更严厉地喝止了他：

“不许提你娘！”

沉香满腹委屈，一甩手跑了出去。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村外的小路上，秋风吹过田野，稻浪翻涌。沉香坐在田埂上，赌气地拔着身边的狗尾巴草，心中愤懑：爹什么都不让他做，什么都不告诉他，他到底有什么秘密？正想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刘家村的？”

沉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不远处，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穿一袭玄色长袍，衣料上有隐隐的光泽流转，腰间悬着一柄玉带，气度不凡。他身旁还蹲着一个精瘦的黑衣人，一双眼睛绿幽幽的，像狗的眼睛。

沉香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土，道：

“你谁啊？”

黑衣人瞪了他一眼，正要发作，那男人抬手拦住，微微一笑，道：

“我路过此地，想打听个人。你可认识一个叫三圣母的女子？”

沉香摇头，道：

“没听说过。不过我想找一个人，叫娘，你见过我娘吗？”

那男人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问道：

“你娘是谁？”

沉香叹了口气，道：

“我也不知道。我从没见过她，我爹也不肯说。你那么高，见过的人一定很多，要是有消息，能不能告诉我？”

那男人沉默良久，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最后点了点头，道：

“好。若有机会，我便告诉你。”

说罢，他转身离去，黑衣人紧紧跟在他身后。

走出数十步，黑衣人道：

“主人，您就是沉香的外甥——恕我直言，您为不显出真身？”

那男人正是二郎神杨戬，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田埂上那个瘦削的身影，低声道：

“还不到时候。”

哮天犬不解，却不敢再问。杨戬忽然压低声音，严厉道：

“传令下去，不许任何人伤害沉香，违令者斩！”

哮天犬一怔，连忙躬身：

“属下遵命。”

杨戬又看了沉香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沉香没把这些放在心上，继续他的恶作剧。这一日，他无意间抬眼，竟看见两个穿着黑白长袍、头戴高帽的人从街巷里飘过，一个脸色惨白，一个面色漆黑，手里拿着铁链，脚不点地，飘飘荡荡。

沉香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两人明明就在眼前，街上的行人却毫无察觉。沉香好奇地跟了上去，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肩膀：

“你们是谁？”

黑白无常同时转过头来，看见沉香，大吃一惊。黑无常道：

“你……你看得见我们？”

沉香道：

“你这么大个人，我怎么会看不见？”

白无常道：

“我们是地府的勾魂使者，你是活人，怎看得见我们？”

沉香脑子一转，拉住黑白无常的袖管，央求道：

“两位差大哥，带我去地府玩玩呗？”

黑白无常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活人入地府，是犯法的！你赶紧回家去，莫要生事。”

沉香料定他们怕他纠缠，便道：

“你们要是不带我去，我就去官府告你们，说你们装神弄鬼，骗人钱财！”

黑白无常哭笑不得，看着这少年似乎有些不凡，又怕他真闹出事来，只好点头。

沉香跟着黑白无常来到地府，只见过道两旁鬼影幢幢，阴风阵阵，鬼卒们押着一个个魂魄，行色匆匆。沉香看得新奇，却也不害怕。他问黑白无常：

“哪里有生死簿？我想查查我娘的名字。”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带着他找到存放生死簿的殿阁。沉香翻开簿子，从头翻到尾，又翻了好几个时辰，把三界众生的名字翻了个遍，却始终找不到“三圣母”三个字。

黑白无常道：

“凡人皆有寿数，才能上生死簿。你娘的名字不在这上面，说明她不是凡人，天地人神鬼此五仙之内。”

沉香正要再问，殿外忽然一阵骚动，判官带着小鬼冲进来，厉声喝道：

“哪里来的生人，敢擅闯地府！拿下！”

沉香转身就跑，小鬼们蜂拥而上。

便在这危急关头，殿外传来一声冷喝：

“住手！此乃我主人的外甥，谁敢动他一根毫毛？”

众人回头，只见啸天犬一身黑衣的站在面前。判官和小鬼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判官战战兢兢道：

“小神不知是吞日神君驾临，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啸天犬冷哼一声，也不看他，径直走到沉香面前，道：

“走，回家。”

沉香愣愣地看着他，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杨戬拉着他的手，腾云而起，将他送回了刘家村。

沉香站在自家院中，望着啸天犬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疑惑。

他之前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什么吞日神君？地府的判官都让他三分？

他想问问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爹一字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