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沉香出走寻生母,小玉相逢结伴行
沉香并非愚钝之辈,他觉察到舅舅虽然口口声声要他放弃,却似乎总在关键时刻“放水”。
他暗中思量:与其等着别人安排,不如自己闯出一条路。
这一日,趁刘彦昌出门送货,沉香用宝莲灯的法力悄悄突破了杨戬设在刘家村周围的屏障,一个人踏上了西行之路。
杨戬很快发现沉香逃走,勃然大怒——他怒的不是沉香逃跑,而是这个孩子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他带着哮天犬急急追赶,心中却又隐隐有一丝欣慰:这孩子,终于有了自己的主意。
刘彦昌发现儿子不见了,一路追了上来,在村口拦住沉香。
“沉香,你听爹的话,回去!你一个人去,只会送死!”
刘彦昌气喘吁吁,老泪纵横。沉香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道:
“爹,孩儿不孝,不能陪在您身边。但娘在山下受苦,孩儿不能坐视不管。爹,您保重!”
说罢,起身便走。刘彦昌追了几步,终究跑不过年轻力壮的儿子,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
正在这时,哮天犬循着气味追了上来,见刘彦昌挡在路上,一脚将他踢开,继续追赶沉香。
刘彦昌跌入路边的沟渠,被碎石刮得遍体鳞伤。
沉香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见父亲倒地,正要跑回去,哮天犬已经扑了上来。沉香抽出包袱里的宝莲灯,那灯金光大盛,将哮天犬弹飞出去。
哮天犬狼狈地爬起身,正要再扑,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地动山摇的声响——原来是牛魔王正在山中睡觉,被他们的打斗声吵醒,暴躁地一脚踢飞了哮天犬,又一掌打翻刘彦昌,拎起沉香,大步流星回了芭蕉洞。
他将沉香丢在洞中,对铁扇公主道:
“夫人,这娃娃细皮嫩肉,正好下酒!”
铁扇公主白了他一眼,道:
“你成天就知道吃!”
却也没拦他。
二郎神牵着哮天犬追到芭蕉洞前,向牛魔王讨要沉香。牛魔王扛着混铁棍,大咧咧地挡在洞口,道:
“杨戬,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这娃娃又不是你家的,你凭什么要?”
杨戬冷声道:
“他是我外甥。”
牛魔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那妹子被你自己压在华山下了,这会儿又冒出来个外甥?你杨戬唱的是哪一出?”
杨戬不愿与他多言,举三尖两刃刀便刺。牛魔王举棍相迎,两个在洞前大战,打得山石崩裂,日月无光。
斗了数十回合,牛魔王渐渐不支,铁扇公主怕丈夫吃亏,又不愿得罪杨戬,便悄悄解了沉香的绳索,低声道:
“快走!”
沉香一愣,随即抱起宝莲灯,从后洞逃了出去。
杨戬的神识感应到沉香逃走,无心恋战,虚晃一刀,撇下牛魔王便追了上去。牛魔王在后面骂骂咧咧,却也追不上。
沉香没跑出多远,便被杨戬追上。杨戬拦在他面前,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闪着寒光。
“沉香,你跑不掉的。”
杨戬的声音冷得像冰。沉香咬紧牙关,面对这个是他舅舅、又是他仇人的男人,心中又是悲愤又是失望,将脖子上那把金锁扯了下来,狠狠掷在地上。
“你不是我舅舅!我没有你这样的舅舅!你杀了我娘,还要杀我!来啊!”
金锁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几圈。杨戬低头看着那金锁,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旋即又被冷酷掩盖。他举起三尖两刃刀,正要动手,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杨戬,住手!”
杨戬抬头,只见百花仙子从祥云中落下,拦在沉香身前。她怒视杨戬,道:
“杨戬,你不要忘了,现任不得随便对凡人出手!”
杨戬脸色微变,手中的刀缓缓放下。
百花仙子所说的正是天条中的一条:任何神仙不得杀害无辜凡人,尤其是尚未成年的孩子。
杨戬若真杀了沉香,便是犯了众怒。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却回头对牛魔王使了个眼色。
牛魔王会意,转头便抓住了因受伤而掉队的刘彦昌,拖回芭蕉洞。他要逼迫沉香现身。
刘彦昌被绑在洞中,牛魔王用皮鞭抽打他,逼问沉香的下落。
刘彦昌咬牙不答,被打得遍体鳞伤也没吭一声。铁扇公主看不过去,悄悄给刘彦昌送了碗水,却被牛魔王训斥了一顿。
而沉香在百花仙子护佑下,一路奔逃,慌不择路,跑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林中雾气弥漫,他辨不清方向,正焦躁间,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个穿粉衣的少女,正在溪边洗手。那少女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少女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站起来,轻声道:
“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
沉香喘着粗气,道:
“我叫沉香,有人在追我。姑娘,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藏身?”
少女眼珠一转,拉着他躲进了一旁的树洞中。外头,哮天犬的叫声渐渐远去。
两人从树洞里出来,沉香这才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少女。她约莫十五六岁,明眸皓齿,一头青丝垂到腰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沉香看呆了,挠挠头,憨笑道:
“谢谢你啊,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道:
“我叫小玉。你呢?”
沉香道:
“我叫沉香。小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林子里?”
小玉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道:
“我……我是在这里采药的。”
其实,小玉便是老狐狸精的孙女,奉姥姥之命前来接近沉香,伺机夺取宝莲灯。但她看着沉香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莫名一阵慌乱,原本想好的说辞竟说不出口。
沉香浑然不知,只当她是好人家的女儿,便道:
“小玉,你帮了我,我得好好谢谢你。等我找到师父学了本事,就回来找你。”
小玉心中一暖,脱口而出:
“我陪你一起找师父吧,我对这片山林比你还熟。”
沉香大喜,拉着她的手就跑。小玉被他牵着,心跳如擂鼓,脸上的红晕一直烧到耳根。
树梢上,一只老狐狸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数年前,一位截教的上仙来找到她,让她专门在此等候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