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命运惊见棋局了，因果指路新天地

混沌深处，无光无声，无始无终。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因果，没有命运。只有永恒的虚无，和偶尔从洪荒边缘飘来的混沌之气，灰蒙蒙的，如雾如纱。

在这片死寂之中，四道身影盘踞了不知多少元会。

他们彼此隔绝，又彼此呼应，各自沉浸在无边的道韵之中，等待那不可知的机缘。

最左边，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扬眉，他身形佝偻，面容难辨，唯有一双眼睛如同古井，深邃而幽远。他的气息仿佛一棵虚空中的杨柳，根系扎在混沌里，枝条摇摆在虚无中，静默而坚定。

他望着洪荒的方向，望着那若隐若现的天道光晕，面上无悲无喜。下一刻，他的眉头忽然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鸿钧……挣脱了？”

扬眉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不曾开口。他抬起枯瘦的手，掐指一算，混沌中的法则之力在他指间流转，却忽然断裂。

“不对。不是挣脱，是……超越了。他借洪荒三道圆满之势，不仅摆脱了天道束缚，更踏入了混元太极。从此在洪荒之内，他与天道平起平坐，甚至隐隐有超脱之势。”

他顿了顿，喃喃道。

“鸿钧老道，这一步走得妙。”

几乎同时，另外三道身影也睁开了眼睛。

时辰道人盘坐虚空，周身如同一条无始无终的长河，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在他身边闪烁。他身形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时间长河中，却又死死地扎根在当下。

他的目光穿透混沌，落在洪荒边缘那越来越璀璨的天道光晕上，脸上浮现出震惊。

“三道圆满，魔劫催化，鸿钧借势而起。好一个驱虎吞狼，好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一指点向虚空，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那是时间的结晶。

“紫玄与魔祖大战时，鸿钧在紫霄宫中坐观成败。他不是不想出手，是不能。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天道之力用于镇压魔劫，无暇顾及他。罗睺献祭魔界，成全了紫玄；紫玄击败罗睺，又成全了鸿钧。鸿钧这一步，算得极准。他等了三界无数元会，终于等到了最完美的时机。”

他收回目光，轻叹一声。

“我们之前小看他了。总以为他身合天道，是自囚樊笼。没想到，他是以身为饵，钓了无数元会的大鱼。”

命运老祖周身缠绕着无数丝线，那些丝线若隐若现，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发丝，有的金光璀璨，有的黯淡无光。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生灵的命运，但此刻，他不再是命运的编织者，而是旁观者。

他的面色比平日更加苍白，眼中有惊惧，有羡慕，也有一丝佩服。

“鸿钧这一步，不光是他自己的谋算。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个紫玄……”

命运老祖抬手一指，虚空中浮现出紫玄在方丈岛上负手而立的画面。

“当年在紫霄宫中，他只是通天教主身边的一个小弟子，连圣人都不是。如今，他已是混元太极，战力堪比天道。罗睺献祭魔界都没能奈何他。若没有紫玄，鸿钧这一步根本走不成。紫玄击败罗睺，才给了鸿钧挣脱的时机。这才是真正的棋手。我们之前只留意鸿钧，却忘了那个从昆仑山上一朵莲花化形的后辈。”

他顿了顿。

“紫玄以三道功德成圣，又借三道圆满突破混元太极。鸿钧借他的势，他又何尝不是借了洪荒的大势？这两人，互为因果。”

因果老祖是最沉默的一个。他周身没有异象，没有光芒，没有丝线，甚至没有气息。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仿佛不存在，又仿佛无处不在。但此刻，他也睁开了眼，神情极其复杂。

“鸿钧以天道为囚笼，以三界为棋局，无数元会隐忍不发。他在等，等三道圆满，等魔劫降临，等紫玄成就混元太极。棋局已收官。”

因果老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落寞。

“紫玄与鸿钧，亦是因果相连。当年紫玄在紫霄宫中为截教争辩，若非鸿钧默许，他岂能在诸圣面前开口？鸿钧当日埋下的因，如今结出了果。我们虽号称混沌魔神，当年盘古开天侥幸逃脱，自以为高人一等。如今看来，在洪荒之内，我们已非鸿钧对手。甚至那个紫玄，我们真身降临，也未必能胜。”

四位魔神沉默了片刻，彼此相视，皆是苦笑。

时辰叹道：

“鸿钧老道这一步走得妙，不仅仅是算无遗策，更是对紫玄的支持。你看那紫玄，若无鸿钧默许，他能安稳在方丈岛修行？若无鸿钧暗中护持，截教在天庭的势力能发展到今日？我们都以为鸿钧只是天道的傀儡，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棋手。这一步棋，他下了无数元会。”

命运接话：

“紫玄那边也是一样。他助女娲造人，帮后土化轮回，以三道功德证道混元，每一步都踩在天道的节点上。可以说是巧合，也可以说是他的机缘。但鸿钧的默许，给他留出了足够成长的时间和空间。”

他顿了顿，又道。

“我们当初也插手了西游，但都是以化身降临，不敢真身前往洪荒。如今鸿钧已证混元太极，与天道平起平坐，若我等再想插手洪荒之事，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其他三位都懂。

扬眉站起身来。混沌之气在他周身涌动，他负手而立，望向洪荒的方向，目光复杂。良久，他转过身，看向其他三人。

“我等在混沌中蛰伏无数元会，为的是什么？”

扬眉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不就是想突破混元太极，超脱混沌魔神的天命吗？当年盘古开天，我等三千混沌魔神侥幸逃脱者寥寥无几。我们逃出来了，躲在混沌中苟延残喘，看着洪荒中的后辈一个个成长，甚至超过了我们。鸿钧是第一个，紫玄是第二个，接下来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我等若再不行动，以后再见鸿钧，只怕要称一声前辈了。”

命运苦笑：

“前辈？现在的我们，在鸿钧面前，难道还要自称平辈？”

声音中满是不甘。

时辰握紧拳头，虚空中的时间碎片在他掌心凝聚：

“鸿钧有他的路，我们也有我们的路。洪荒之中，我们不便插手；混沌之外，难道也没有机缘？”

因果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混沌极远处，那里隐约有一片不同于洪荒的光芒：

“你是说，混沌深处那一片古怪的世界？”

“它与洪荒不同，法则扭曲，生灵狰狞。当年我探过边缘，只觉危险重重，没敢深入。但那里，或许有突破混元太极的机缘。”

“什么样的世界？”

扬眉问。因果摇头：

“说不清楚。法则不全，气运混乱，却有极其古老的混沌气息。我怀疑，那里是另一片天地，或许有混沌至宝残余，或许有远古传承，也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危险，或许更恐怖的黑暗！”

命运道：

“你确定？”

因果道：

“不确定。但这是唯一的线索。我们蛰伏太久了。再不动，就真的老了。”

四人沉默片刻。

扬眉的目光扫过三人，缓缓站起身。他佝偻的身躯在混沌中挺直，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那气息中既有期待，又有决绝。

“因果说得对。我等在此枯坐无数元会，修为不进不退，如困兽犹斗。鸿钧已在洪荒之内证道混元太极，紫玄也已跨过那道门槛。再不去寻机缘，我等真要落后了。”

时辰道：

“那片古怪世界，凶险未知。我等真身前往，若有闪失，便再无退路。在混沌中苟活，安全是安全，但这安全里有希望吗？”

他自问自答。

“没有。”

他站起身来，周身的时间长河被他收束成一道光带，缠绕在腰间，光芒大盛。

命运老祖也站起来了。他身上的命运丝线一根根收起，收敛进体内，如同隐藏在暗处的蜘蛛收回了自己的网。

“不去，永远没有机会。去了，或许会死，但或许……会活得更精彩。”

因果老祖最后起身，轻声道：

“那就走吧。去那片古怪的世界，探一探究竟。无论是龙潭虎穴，总比我等在这里坐等要好。”

四人对视一眼，同时转向混沌极远处那个若隐若现的神秘方向。扬眉抬手指向极远混沌，那里隐约有一片与洪荒不同的模糊光影：

“那里，便是因果说的古怪世界。我等此行，不为争霸，不为复仇，只为那万中无一的突破机会。”

其余三人点头。

四位混沌魔神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混沌深处。没有招摇，没有宣告，只有几道淡淡的涟漪在混沌中扩散，很快被无尽的虚无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