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不周山下寻旧迹，盘古殿中悟斧痕

紫玄听了墨离的话微微摇头说道：

“混沌深处要去，但不是现在。”

紫玄自护十一位祖巫入轮回之后，便在岛上的洞府中闭关潜修。

他盘坐于轮回紫莲之上，紫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如同紫金铸成的神像。

时光在混沌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少年月，他的境界愈发圆融，混元太极的道果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与洪荒深处的某种韵律共鸣。

这一日，紫玄从梦中醒来。他睁开双眼，眼中紫光流转，仿佛有无数世界在其中生灭。

他站起身，负手立于洞府门口，望向混沌深处。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意志在呼唤他，那不是声音，不是神念，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源的牵引。

如同胎儿感应母体，如同游子思念故乡。紫玄闭上眼，将神识放开，任由那股牵引带着他的感知向洪荒深处延伸。

穿越混沌，穿越罡风，穿越云层，他的神识落在了南赡部洲的西北方——那里，是昔日不周山的遗址。

紫玄睁开眼，轻声道：

“盘古……”

他感应到了，那是盘古残留的意志。

越是修为高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当年他初入洪荒，不过是一朵刚化形的莲花，只能在盘古殿中勉强承受那股威压。

如今他以混元太极的境界重新审视，才真正明白那意志的含义——那是开天辟地的决心，是化生万物的慈悲，是顶天立地的坚韧。

那便是力之法则，一切法则的源头。

紫玄决定再去一次不周山。他走出洞府，墨璃正在岛边打坐，见他出来，连忙起身行礼：

“师父，您要出去？”

紫玄点头：

“去一趟不周山。你留在岛上，不必跟随。”

墨璃欲言又止，最终只道：

“师父保重。”

紫玄微微一笑，一步踏入混沌。

混沌中无日无月，紫玄的身影在灰蒙蒙的雾气中穿梭。不过瞬息，他便穿越了混沌与洪荒的边界，出现在南赡部洲的上空。

他俯瞰大地，灵气消退后的山河显得有些萧瑟，但那些巍峨的山脉、奔腾的江河，依然壮丽。他的目光穿过云层，落在西北方一片荒凉的废墟上。那里，就是不周山。

当年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断，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女娲炼五色石补天，斩鳌足立四极。

那场浩劫之后，不周山只剩下一片碎石和深渊。无数元会过去了，废墟上长满了荒草，野兽出没，人迹罕至。

紫玄落在一块巨石上，四周是嶙峋的乱石，风声呜咽，如同远古的悲歌。

紫玄闭上双眼，放开神识，向地底深处探去。

神识穿透层层岩石，穿过岩浆层，穿过地脉，一直延伸到数万丈深处。在那里，他触碰到了一层古老的结界，那是盘古殿的入口。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光，没入地下。

岩石在紫光面前自动分开，岩浆避让，地脉为之让路。紫玄一路向下，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压力越来越大，但他如履平地。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脚终于踏上了坚硬的石面。

盘古殿，到了。

大殿依旧古朴苍凉。巨大的石柱撑起穹顶，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那是盘古开天后残留的道韵。

殿中没有灯火，却有幽幽的光芒从四壁的符文中透出，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正中央，一柄巨斧的虚影悬浮在半空，通体金黄，斧刃上隐隐有裂痕，那是在开天辟地时留下的痕迹。

那是开天斧的意志投影，是盘古残留在世间最清晰的印记。

紫玄曾在巫妖之前来过此处，那时候这里还有无数的巫族，但是现在盘古殿在三皇五帝之后，就被后土封印于此。

如今故地重游，心境已截然不同。他不再畏惧那股威压，反而觉得亲切，如同面对一位慈祥的长者。

紫玄在殿中盘腿坐下，轮回紫莲在身下绽放，紫光与殿中的符文光芒交相辉映。他将心神沉入那柄巨斧的虚影中，任由盘古的意志将他包裹。

恍惚间，时光倒流。

紫玄仿佛又回到了穿越之初的那一幕——那时他刚从现代世界来到这片混沌，意识模糊，不知身在何处。

无尽的灰蒙蒙的雾气翻涌，没有上下，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虚无。忽然，混沌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那叹息如同万古的钟鸣，震得整个混沌都在颤抖。

他拼命睁开眼，看见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他又见到了这一幕，这是当初他来到这个世界之时见到的盘古开天的一幕。

那巨人高不知几万丈，他的头顶着混沌的天穹，双足踏着混沌的深渊。他的皮肤如同古铜，肌肉虬结，每一寸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的双目如同日月，一只炽烈如火，一只清冷如冰。他手持一柄巨斧，斧刃上寒光闪烁，仿佛能劈开一切。

巨人深吸一口气，混沌之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口鼻。然后，他举起巨斧，奋力劈下。

那一斧，劈开了混沌。清气上升，化为天；浊气下沉，化为地。光芒从斧刃与混沌的交界处迸发，照亮了万古的黑暗。

那一斧，是开天辟地的一斧，是创造世界的一斧，是盘古用生命书写的第一笔。

然后巨人力战混沌神魔。

然后双手撑天，双足踏地，将天地撑开。天每日升高一丈，地每日加厚一丈，巨人也每日长高一丈。如此过了一万八千年，天极高，地极深，巨人也力竭了。他倒下了。

他的左眼化为太阳，右眼化为月亮；他的呼吸化为风云，声音化为雷霆；他的四肢化为四极，脊梁化为不周山；他的血液化为江河，筋脉化为地脉；他的肌肉化为田土，毛发化为星辰；他的骨骼化为金石，精髓化为珠玉；他的汗水化为雨露，呼吸化为灵气。

他的意志，却没有消散。

那意志，融入了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它不像天道那样霸道，不像地道那样厚重，不像人道那样温情，而是一种纯粹的本源之力，是创造的力量，是开辟的力量，是包容的力量。

紫玄沉浸在这股意志中，仿佛自己就是盘古，就是那个开天辟地的巨人。他感受到了那一斧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一个完美的弧线，蕴含着混沌的韵律。

他感受到了那一斧的力度——不是蛮力，而是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天地崩裂，少一分则混沌不散。他感受到了那一斧的决绝——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后世，为了让混沌中的一切都获得存在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