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盘古一语破天机，紫玄方知无量劫
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高不知几万丈。
紫玄只能看见他古铜色的胸膛和如山岳般的肩膀，他的头颅隐没在穹顶的光芒中，如同太阳般耀眼。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无数元会的时光侵蚀得只剩下轮廓，唯有那双眼睛清晰可见——深邃如星空，沧桑如岁月，却又带着一种孩子般的纯真和好奇。
那双眼睛看着紫玄，目光中没有任何威压，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俯视，只有一种历经万劫后的平和，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紫玄怔住了。
他见过天道圣人的威严，见过魔祖罗睺的霸道，见过鸿钧老祖的超然，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
那目光中没有算计，没有谋划，没有高高在上，只有一种父亲看着孩子长大成人的满足。紫玄深吸一口气，躬身一礼，腰弯得很深：
“盘古大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确定这就是盘古，但他心中没有一丝怀疑。
巨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如远古的钟鸣，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开天辟地时的回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紫玄的衣袍猎猎作响：
“后来者，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紫玄一怔，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大神在等我？”
盘古的意志微微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还有一丝解脱：
“当年我开天辟地，力竭倒下，肉身化为洪荒万物，意志却残存于这殿中。无数元会过去了，你是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生灵。混元太极，与天道平起平坐。洪荒之中，唯有鸿钧与你达到了这个境界。”
他顿了顿。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紫玄沉默了片刻，心中有一个疑惑已经埋藏了无数元会。今日，他决定问出口。他抬起头，直视盘古那双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大神，有一事我一直想问。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的灵魂来自后世，一个没有仙神、没有灵气、只有凡人的世界。那里没有腾云驾雾，没有呼风唤雨，人人生而平等，却又困于生老病死。有人称之为‘末法时代’，有人称之为‘科学昌明’。将我带到这里的，是您吗？”
大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巨斧虚影的嗡鸣声渐渐低了下去，四壁的符文也停止了游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盘古的回答。
盘古的意志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很漫长，长得紫玄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盘古缓缓点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
“是我。”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
“那一日，我在混沌中沉睡，意识飘荡于时空的缝隙。忽然，我感应到了后世的一缕灵魂，那灵魂与这片天地有缘，与我的道有缘。我便撕裂时空，将你带到了这里。你的灵魂穿越混沌时，落入了昆仑山上的一朵莲花中，化作先天灵根，渐渐修成人形。那就是你的起点。”
他顿了顿。
“那朵莲花，本是我开天时破碎的混沌青莲的一粒莲子，落在昆仑山上，沉睡了无数元会，一直不曾发芽。直到你的灵魂落入其中，它才苏醒。”
紫玄心中一震。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一朵现成的莲花上，却不知那朵莲花本就是盘古特意留下的。
多年来的疑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答。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盘古的意志没有直接回答。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紫玄，目光中带着一丝考较，一丝期待，他反问道：
“你来自后世，你说，那个世界与洪荒有什么不同？”
紫玄想了想，后世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灯下的繁华，电脑屏幕前的孤寂，人与人之间隔着屏幕的冷漠，为了生存而奔波的疲惫……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那个世界没有仙神，没有灵气，只有凡人。没有腾云驾雾，没有呼风唤雨，人人生而平等，却又困于生老病死。科技发达，道德沦丧，人心浮躁。表面上繁华似锦，内里却空虚如荒漠。但也有人说那个世界好，因为人人都有机会，不再有神仙皇帝。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活得卑微又倔强。”
他顿了顿。
“与洪荒相比，那个世界更像是一座牢笼。没有希望，没有梦想，只有日复一日的重复。”
盘古的意志轻轻叹息。那叹息如同风吹过荒原，带着万古的悲凉：
“你所处的后世，并非独立的世界。它是地仙界的一块碎片所化。当年我开天辟地之后，曾用窥探过一丝洪荒的未来。在遥远的未来，会有域外天魔从混沌深处入侵洪荒。那场大战将导致洪荒彻底破碎，无数碎片散落在混沌之中。其中地仙界的一小块，演变成了你所谓的‘后世’。没有仙神，没有灵气，因为灵气已被那场大战消耗殆尽。凡人是那些幸存生灵的后裔，一代代繁衍，一代代衰落，渐渐忘记了自己的根，忘记了曾经有过的辉煌。他们以为自己是从猿猴进化而来的，以为自己只是宇宙中微不足道的尘埃。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祖先曾经翱翔于九天之上，曾经挥手间移山填海。”
紫玄心中一凛。域外天魔，混沌深处——这些词如同重锤敲击着他的心灵。他曾在与魔祖罗睺的交手中感受过混沌的浩瀚与危险，但“域外天魔”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沉声问道：
“域外天魔是什么？从何而来？”
盘古的意志沉默了很久。那双深邃的眼睛望向了虚空的深处，仿佛在凝视着极其遥远的过去，又仿佛在预视着极其遥远的未来。大殿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是一丝忌惮：
“混沌深处，有一些连我都忌惮的存在。”
紫玄瞳孔微缩。连盘古都忌惮的存在？盘古继续道：
“它们不是生灵，不是魔神，不是任何你已知的存在。它们是混沌本身孕育的‘劫’。它们没有意识，没有情感，没有目的，只有吞噬一切的本能。它们吞噬混沌，吞噬世界，吞噬时空，吞噬一切存在的意义。它们所过之处，万物归于虚无。”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
“我在混沌中沉睡时，曾无数次感应到它们的低语。那低语如同亿万只蚂蚁在啃噬骨头，让我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让我在沉睡中也不得安宁。我开天辟地，创造洪荒，一方面是为了让混沌中诞生秩序，让生命有一个栖息的家园；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躲避它们。我将洪荒藏在混沌的褶皱中，用天道、地道、人道三道封印遮蔽气息，让它们无法察觉。无数元会过去了，它们没有找到这里。但封印终有松动的一天。域外天魔入侵的劫数，便是我在开天时看到的未来。那是洪荒最大的劫，也是最后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