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劫压洪荒众生苦，紫玄泪落道心生
火云洞，神农、伏羲、轩辕、颛顼、石岳五位人道圣人护住人族气运。神农的药锄上草药尽数枯萎，他咬紧牙关，将药锄挥得更急。伏羲的河图洛书卦象全乱，他无法推演，只能以八卦之力硬扛。
轩辕的轩辕剑上出现了裂纹，剑身上的铭文一道接一道暗淡。颛顼的历法完全失效，他以自身之力维持着时间的秩序。石岳的铁拳上满是裂纹，他的气血之力在体内翻涌，随时可能崩裂。
洪荒大地，无数金仙、太乙金仙强者奋力抵抗。他们有的是散修，有的是门派弟子，有的是散兵游勇。他们明知自己不是劫的对手，却依然冲上前去。
一个金仙被劫吞噬，另一个金仙补上；一个太乙金仙力竭而亡，另一个太乙金仙接替。他们知道，唇亡齿寒。洪荒若灭，他们无处可逃。一位不知名的太乙金仙在临死前高喊：
“为了洪荒！”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激励着后来者。
三仙岛，墨璃率岛上弟子死守。
她的土之大道化作一面面土墙，抵挡劫的侵蚀。土墙一道接一道碎裂，她的面色越来越白。玄龟以龟壳挡住了一道道劫的攻击，龟壳上的先天符文一个接一个碎裂，他的嘴角溢出鲜血。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每一棒都带走一个劫，但是自己的双手已经开始发抖，身上的金甲碎裂，那是承受了准圣的攻击留下的，即使身受重伤，但他们没有后退，因为身后是紫玄的洞府，是他们修行了无数岁月的家园，三仙岛也是洪荒中叶的混沌灵脉所在地。
战场上，不断有强者陨落。天庭的巨灵神、四大天王中的持国天王、广目天王；地府的十殿阎王中的秦广王、阎罗王重伤，判官崔珏战死；佛门的十八罗汉折损过半，伽蓝护法死伤无数；截教门人中，金光圣母战死，乌云仙重伤；阐教门人中，黄龙真人被劫吞噬，灵宝大法师断臂；散修中，无数大罗金仙化为虚无。
洪荒边缘，混沌之中，鸿钧老祖与四位混沌魔神终于出手了。
扬眉道人化作一棵巨大的杨柳，枝条垂落，将冲向洪荒的劫一道一道抽碎。每一根枝条都如同神鞭，抽在灰影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时辰道人展开时间长河，将劫困在时间循环中，让它们永远无法逃脱。
命运老祖以命运丝线编织成一张大网，将劫网住。因果老祖以因果之链缠绕劫，将它们拖入因果循环。四人联手，拦住了十余位混元金仙境界的劫。
但还有更强的劫。三道混元太极巅峰的灰影，从混沌深处逼近。它们比其他的劫更加巨大，更加凝实，吞噬一切的本能更加强烈。
它们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被吞噬，虚空碎裂成无数碎片，连扬眉道人的杨柳枝条都不敢靠近。鸿钧老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迎了上去。
他以一敌三。但三道灰影联手，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他的伤势未愈，以一敌三，力不从心。
他的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玄袍上满是裂痕。他的白发被气浪吹得散乱，面色苍白如纸。他的眼神依然坚定，但身体已经在颤抖。
三道灰影中，最前方的那一道忽然加速，直扑鸿钧。鸿钧勉强避开，却被另一道灰影击中后背。他的身形踉跄，跌出数百里，口中喷出大口的金色血液。
他的气息急剧下降，混元太极的道果出现了新的裂纹。四位魔神欲来救援，却被各自的对手缠住，脱身不得。扬眉道人的杨柳枝条被一道混元金仙的劫缠住，时辰道人的时间长河被另一道劫截断，命运老祖的丝线被劫咬断，因果老祖的因果之链出现了裂痕。
鸿钧咬牙，重新站直身体，挡在三道灰影面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洪荒的方向，那里，无数强者正在奋战，无数生灵正在死去。他转过头，望向三道灰影，低声道：
“紫玄，快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在混沌中消散。
混沌深处，那片废墟之中，紫玄盘坐在石壁前。他感应到了洪荒的震动——那是无数强者陨落的气息，是三道之力被压制的哀鸣，是鸿钧老祖受伤的波动。
他的双手在颤抖，轮回紫莲在他身下疯狂旋转，莲瓣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他的心在滴血。
他感应到了墨璃的气息在减弱。
墨璃，他的大弟子，跟随他无数元会的墨璃，正在被劫围攻。她的土墙一道接一道碎裂，她的气息越来越弱。他的神识中，墨璃的声音响起：
“师父……弟子撑不住了……但弟子不会退……方丈岛的弟子，没有一个退……”
紫玄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又感应到了玄龟的气息——玄龟的龟壳碎裂了，他的先天符文明灭不定。他的神识中传来玄龟憨厚的声音：
“师父……俺老龟……可能要先走一步了……俺不怕……只是……没能见师父最后一面……”
紫玄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接着是石岳——石岳的铁拳崩裂，气血倒流，他的神识中传来石岳的声音：
“师父……弟子无能……没能保护好人族……弟子……弟子给您丢脸了……”
紫玄的眼中涌出了泪水。
然后是红云——红云的云霞之气被劫吞噬，他的身影在灰雾中若隐若现。红云的声音在紫玄的神识中响起：
“二弟……红云这条命是你救的……今日还给你……不亏……”
平心娘娘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紫玄道友……轮回通道快守不住了……地道若破……三道失衡……洪荒就真的完了……”
紫玄的泪水滴落在轮回紫莲上，莲瓣吸收了泪水，发出幽幽的紫光。他低声说：
“够了。”
他站起身来，轮回紫莲在他脚下绽放。他望向洪荒的方向，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那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画面——昆仑山上那朵初生的莲花，拜入截教时通天教主的笑容，助女娲造人时女娲的温柔，帮后土化轮回时后土的决绝，传人族气血武道时人族的热情，封神之战时截教弟子的不屈，西游路上孙悟空的笑声，沉香救母时的执着，魔祖罗睺消散时的释然，盘古殿中盘古残魂的托付，废墟壁画上太初圣皇的眼神。
还有墨璃、玄龟、石岳、红云、平心娘娘、鸿钧老祖、四位魔神……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心中流转。
他忽然明白了。
混元无极，不是靠牺牲自己换来的，而是靠守护他人成就的。
盘古牺牲自己，是为了守护洪荒；太初圣皇牺牲自己，是为了守护他的世界，他们都在某一个瞬间到了混元无极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