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隐秘海沟与明智抉择
第五日的搜索，依然一无所获。
第六日清晨，林曜宗操控灵舟在目标海域外围缓缓巡弋，眉头微皱：“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妖族巡逻越来越密集，昨天咱们就差点被两拨巡逻队撞上。”
林苍辰正蹲在船头，手里拿着枚罗盘状的法器——这是他从千流城淘来的“寻灵盘”，能探测细微灵气波动。可惜此刻盘面指针懒洋洋地转着圈，毫无指向性。
“这鬼地方，灵气稀薄得跟凡间似的。”他收起寻灵盘，叹了口气，“按理说深海区域水灵气应该更浓郁才对，可这里……”
话音戛然而止。
林苍辰忽然站起身，望向东南方向。就在刚才，他神识扫过那片海底时，似乎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异常——不是灵气波动，而是神识感知上的“不协调”。
就像一幅画里，有个角落的颜色跟整体略有出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族长，那边。”他指向东南约三百丈处，“我神识扫过去时，反馈有点奇怪。”
林曜宗立刻放出神识。筑基后期的神识覆盖范围更广，细细探查片刻后，他眼中也露出疑色：“确实不对劲。那片海底山脉在神识感知里……太完整了。”
“完整？”
“就像被人刻意‘涂抹’过，所有细节都模糊了，只反馈出一个整体的山体轮廓。”林曜宗沉吟道，“正常海底山脉，神识探查应该能感知到岩石纹理、裂缝、海草分布等等细节才对。”
两人对视一眼。
“去看看。”
灵舟悄无声息地滑向那片海域。为保险起见，他们在距离百丈处停下，悬浮在海面上方。
林苍辰再次放出神识，这一次他集中精神，像用放大镜看东西一样细细扫描。果然，那片海底山脉在神识感知中始终是个“整体”，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探入内部感知细节。
“有阵法屏蔽？”他猜测。
“不像。”林曜宗摇头，“阵法屏蔽神识的话，通常会产生明显的阻隔感。但这种感觉……更像是神识‘自动忽略’了那里。”
“幻阵？或者某种天然形成的屏障？”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再次潜入海中。
百丈深度，昏暗的海底。眼前是一座绵延数里的海底山脉，山体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和海草，看上去普普通通。
林苍辰游到山体前，伸手触摸岩石。触感真实，温度冰凉，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海底山体。
“怪了……”他嘀咕着，沿着山体边缘缓缓游动。
林曜宗则在山体另一侧探查。一刻钟后，两人在山体背阴面汇合。
“我这边没什么发现。”林曜宗摇头。
“我也是。”林苍辰正要说什么，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处阴影。
那是在山体与海底沙地交接处，一道极其隐蔽的裂缝。说裂缝可能不太准确——它更像是一条被海草和沉积物半掩着的缝隙，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若不是阳光偶然透过海水照到那个角度形成阴影，根本发现不了。
“族长，你看那个。”林苍辰游过去，拨开覆盖在缝隙上的海草。
缝隙向山体内部延伸，深不见底。更奇特的是，当他的神识探向缝隙时，那种“自动忽略”的感觉更强烈了——神识直接从缝隙两侧滑过，仿佛那里不存在一样。
“难怪发现不了。”林曜宗游过来，“神识探查会自然绕过这里，肉眼又很难注意到。这设计……精妙。”
“进不进去？”林苍辰问。
两人都沉默了。
连续几天的搜索毫无收获，此刻好不容易发现异常，放弃未免可惜。但这条缝隙太过诡异，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来都来了。”林曜宗最终还是道，“不过要小心。我走前面，你殿后。若有危险，立刻撤退。”
“明白。”
林曜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二阶下品防御符箓——这种狭窄空间，灵器施展不开，符箓反而更灵活。他激发符箓，一层淡金色的光膜笼罩全身，随即侧身挤入缝隙。
林苍辰紧随其后，也激发了张防御符箓。
一进入缝隙，两人立刻感到压力。
不是水压——筑基修士根本不怕这个——而是空间上的压抑。缝隙宽度真的只够侧身，还得收腹吸气才能通过。四周岩壁湿滑冰冷，不时有海草蹭到脸上。
“这要是换个凡人，光憋气就能憋死。”林苍辰在后方传音吐槽，“而且这心理压力……幽闭恐惧症患者进来得当场崩溃。”
“少说话，节省灵力。”林曜宗在前面提醒。
两人就这样艰难地向前移动。
一丈、两丈、十丈……
缝隙并非直线，而是弯弯曲曲，有时还得仰身或俯身通过。若非修士身体柔韧远超常人，根本走不了这种路。
半个时辰后，林苍辰已经数不清转了多少弯，走了多远。就在他怀疑这条缝隙会不会永无止境时，前方的林曜宗突然停下。
“怎么了族长？”
“前面……到头了。”
林苍辰侧身从族长旁边挤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海底洞穴，高约十余丈，方圆近百丈。洞穴顶部不知是什么矿物，散发着幽幽蓝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那座阵法。
那是一个笼罩着方圆三十丈区域的半透明光罩，光罩表面流淌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灵气流转。虽然隔着光罩看不清内部具体有什么，但那种磅礴的气息，让人毫不怀疑它的品阶。
“这是……”林苍辰瞪大眼睛。
“至少三阶。”林曜宗神色凝重，“而且布置手法很高明。你看阵法边缘与洞穴岩壁的衔接处——浑然一体，像是借助了天然地形布置的复合阵法。”
林苍辰上前几步，仔细观察。他如今是二阶下品阵法师，虽然距离三阶还远，但眼力还是有的。
片刻后，他得出结论：“确实是三阶阵法，而且很可能是三阶下品中的精品。防御、隐匿、幻象功能俱全。难怪外面神识探查不到异常——所有波动都被阵法屏蔽了。”
“能破吗？”林曜宗问。
林苍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着阵法走了一圈，又取出几枚阵旗试探性地点在几个关键位置。阵旗刚落下，光罩表面就泛起涟漪，将那几枚一阶阵旗弹飞。
“不好破。”他摇头，“阵法品阶太高，我的阵法造诣不够。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研究，再配合一些特殊破阵手法，或许有三成把握。”林苍辰犹豫道，“但这需要时间，而且过程中可能会引发阵法反击，动静不会小。”
林曜宗沉默了。
两人站在阵法前，都没有说话。血脉网络中，无声的交流快速进行：
【族长，你怎么看？】
【三阶阵法守护的东西，价值肯定不菲。但风险太大。】
【是啊，就算破开阵法，里面有什么危险也不好说。万一是个陷阱呢？】
【而且最关键的是，就算咱们拿到宝物，最终也得交给赤炎真人。付出这么大风险，收益却有限。】
【还有外面的妖族。一旦破阵动静传出去，以现在这片海域的巡逻密度，咱们恐怕连逃都来不及。】
【秘境临时出入口是最后的退路，但用了就等于暴露秘境能跨海域传送的秘密。】
【所以……不值当？】
【不值当。】
交流结束，林苍辰心中已有决断。
他看向族长，林曜宗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眼中都是同样的意思：放弃。
“但也不能白来一趟。”林苍辰忽然笑道，“总得试试，装装样子。”
“正合我意。”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两人开始了“认真”的破阵尝试。
林苍辰装模作样地布置了几个探测阵法，又取出几件破阵器具——都是他从千流城买的二手货，效果有限。林曜宗则在一旁“辅助”，时不时往阵法上扔几道攻击法术。
“轰！”
一道火球砸在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但光罩纹丝不动。
“再来！”
这次是厚土印的虚影砸落，声势浩大，然而效果依然微乎其微。
林苍辰甚至尝试用阵法知识推演破阵节点，在光罩上标记了几个位置，然后两人集中攻击那些点——结果自然是徒劳无功。
折腾了好一阵，两人“累”得气喘吁吁，光罩却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不行了。”林苍辰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三阶阵法太强，咱们破不开。”
林曜宗也“无奈”摇头：“看来只能回去禀报真人，请他派金丹修士来处理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遗憾”。
“走吧。”林曜宗转身。
两人原路返回。
再次挤过那条狭窄的缝隙时，林苍辰忍不住又吐槽：“出去后我一定要研究一种缩身法术，这路真不是人走的。”
“修仙之人，吃点苦头算什么。”林曜宗在前方笑道。
好不容易挤出缝隙，回到开阔海底。两人没做停留，迅速上浮。
回到灵舟，夕阳已经西斜。
“直接回去？”林苍辰问。
“嗯。”林曜宗操控灵舟调转方向，“发现三阶阵法守护之地，这个情报足够向赤炎真人交差了。至于破阵取宝……那是金丹修士的事，咱们就不掺和了。”
灵舟启动，向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林苍辰站在船尾，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平静的海域。
三阶阵法啊……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呢？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有些秘密，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灵舟加速，很快消失在天际。
海底洞穴中，那座三阶阵法依旧静静矗立，光罩表面符文流转，仿佛在守护着什么亘古的秘密。
而秘密的主人，或许正在某处，等待真正有缘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