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暗流涌动的千流城
青云巷三号院。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林苍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八年了。
院子里的灵植长高了不少，那棵特意移植过来的“海雾茶树”已经枝繁叶茂，叶片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这是碎星海特有的二阶灵茶，泡出来的茶汤能宁心静神。
“还是家里舒服啊。”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院子里熟悉的二阶极品灵气浓度。
“回来了？”
正厅里传出族长的声音。
林苍辰快步走进，便见林曜宗正坐在茶案前泡茶。见到他，族长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一路可还顺利？”
“还行，就是见识了不少‘世面’。”林苍辰在对面坐下，接过茶杯，将归途中的见闻简单说了一遍。
林曜宗听着，神色渐渐凝重。
“你感受到的乱象，在千流城里……其实也有苗头。”他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哦？”林苍辰挑眉，“城里不是挺平静的吗？我进城时看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铺照常营业，执法堂巡逻队也正常执勤。”
“表面如此。”林曜宗摇头，“但暗地里，很多筑基势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给林苍辰续上茶，继续解释：“普通修士不知道金丹真人们的去向。在他们看来，金丹真人一次闭关数十年都很正常，而且以他们的身份，本来也见不到真人真容，自然不会觉得异常。”
“但那些强大的筑基势力不同。”林曜宗手指轻叩桌面，“比如内城那几个传承数百年的筑基家族，比如外城几个拥有十余名筑基修士的商会联盟……这些人，对金丹真人的动向是很敏感的。”
林苍辰若有所思：“因为……他们需要根据真人的动向，调整自己的策略？”
“对。”林曜宗点头，“以往数百年，碎星海虽然偶有冲突，但五大势力的金丹真人，至少都会各留一位坐镇本部处理事务。像十年前镇海崖大战，那是所有真人齐出对抗三阶大妖，但那是摆在明面上的，众筑基都看得见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但像现在这样……五大势力加上两大妖族，所有金丹和三阶大妖‘集体闭关’，而且一闭就是八年，期间没有任何公开露面，没有任何指令传达——这在那些老牌筑基势力眼里，太反常了。”
林苍辰明白了。
就像公司里所有高管突然同时消失，中层干部们一开始可能还按部就班，但时间一长，肯定会有人动心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能不能趁机做点什么？
“那他们没去打探消息？”他问。
“当然有。”林曜宗笑了，“但这次阵法研究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所有阵法师前往海沟的路上都被限制了神识，路线也是保密的。至于海沟的具体位置、研究进度……除了参与者和高层，外人一概不知。”
他看向林苍辰：“你能回来，一来是因为静水真人觉得你天赋有限，让你离开；二来你离开前发过不泄露秘密的心魔誓言；三来……”
“三来海沟本身就是我和族长发现的。”林苍辰接话，“否则就算没了价值，想离开也不容易。”
“正是。”林曜宗颔首，“所以那些筑基势力再怎么打探，也只能得到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有人猜测真人们在联合修炼某种大阵，有人猜测是在探索某处上古遗迹，甚至有人猜……是不是碎星海要发生什么天灾，真人们在提前准备避难所。”
林苍辰听得哭笑不得。
猜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猜到真相——所有高层都在研究一座能离开这片牢笼的上古传送阵。
“那现在千流城是什么状况？”他问。
“表面平静，暗流涌动。”林曜宗概括，“执法堂还在维持秩序，但力度明显不如以前。一些筑基势力开始试探性地扩张地盘——不是明抢，而是用商业手段挤压竞争对手，或者私下拉拢散修，增强自身实力。”
“小打小闹，没人管？”林苍辰挑眉。
“只要不闹出人命、不破坏城池大阵、不影响五大势力的核心利益，执法堂现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曜宗喝了口茶，“毕竟……执法堂的金丹长老，也在海沟呢。现在坐镇执法堂的，只是个筑基后期的副堂主。”
林苍辰懂了。
老大不在家，下面的人自然就松懈了。副堂主虽然有权力，但毕竟不是金丹，威慑力不足，而且他恐怕也在担心——万一管得太严，得罪了某个势力，等金丹真人回来后告自己一状怎么办？
“底层散修呢？”他又问。
“人心惶惶。”林曜宗叹了口气，“高阶修士们还能分析局势，散修们就只能凭感觉了。这些年城外劫修增多，城内物价波动，执法堂执法力度下降……这些都让他们不安。有些散修已经开始囤积物资，减少外出任务了。”
林苍辰想起归途上遇到的那些警惕的修士，还有敢对执法堂下手的劫修，心中了然。
“不过我们林家倒是不用太担心。”林曜宗话锋一转，语气轻松起来，“一来我们根基在云岚，碎星海这边只是支线；二来……”
他笑了笑：“离金丹真人们‘出关’，至少还有十多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现在这些筑基势力再怎么闹，也只是小打小闹。真要有谁不长眼，想把事闹大……呵，你猜金丹真人们会不会突然‘出关’收拾他？”
林苍辰也笑了。
是啊，金丹真人只是暂时不在，又不是死了。现在跳得欢的，等真人回来后，秋后算账的时候有得受。
“那我们接下来……”他看向族长。
“按原计划。”林曜宗正色道，“凌峰他们已经在寻找合适的岛屿了，估计近期会有消息。你既然回来了，就抓紧时间研究远距离传送阵。等找到了岛，阵法材料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开始布置。”
“明白。”林苍辰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百宝阁那边……”
“苍云那小子干得不错。”提到这个，林曜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虽然一开始手忙脚乱，但这几年已经上道了。店铺营业额比凌峰在时还涨了三成，主要是他捣鼓出些新花样——比如搞什么‘会员积分’，买够一定额度送小礼品，还弄了些低阶灵酒的试饮活动。”
林苍辰听得直乐。这小家伙，把现代营销手段都搬过来了。
“不过他也挺辛苦。”林曜宗补充，“白天看店，晚上修炼，还要抽空学习管理、炼丹基础……前阵子跟我说，头发掉得厉害，问我有没有生发的丹药。”
“……”林苍辰无语。林家阵法师掉头发，现在连掌柜也要掉头发了？
“我给了他几瓶养元丹，让他别太拼。”林曜宗摇头笑道，“这小子，有冲劲是好事，但也得注意身体。”
两人又聊了会儿家族近况，直到夕阳西下。
林苍辰起身：“那我先回房休整一下，明天开始研究阵法。”
“去吧。”林曜宗点头，“对了，晚上家族在秘境有个小型聚会，庆祝你回来。凌宇他们也会从运朝那边过来。”
“好。”
走出正厅，林苍辰回到自己房间。
八年没住，房间却一尘不染——显然定期有人打扫。桌上还摆着新换的灵花，淡雅的香气弥漫。
他躺在久违的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回想着族长的话。
千流城暗流涌动，筑基势力蠢蠢欲动，散修人心惶惶……
但这一切，对林家而言，反而是机会。
“乱世出英雄啊。”他轻声自语，“不对，应该是‘乱世好摸鱼’。”
闭上眼睛，他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工作。
远距离传送阵的研究，岛屿选址的确认，材料收集，阵法布置……
还有，得抽空去百宝阁看看苍云那小子。顺便……给他带点生发灵药？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八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窗外，千流城的灯火渐次亮起。
这座看似平静的城池，底下暗流汹涌。但在这座小院里，林家的计划，正稳步推进。
时间，在他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