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远阵难启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林苍辰而言，这半年几乎是在阵图和材料堆里度过的。远距离传送阵的理论推演终于完成，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实践。

“先从秘境开始。”他在血脉网络里跟族长汇报，“那边环境安全，灵气充足，就算出了岔子也好收拾。”

于是，秘境那座专门用来布置传送阵的偏殿，就成了林苍辰的实验场。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他每天泡在偏殿里，身边堆满了各种阵法材料：空冥石、虚空砂、定界铜、流纹玉……每一样都是花了大价钱从碎星海各处搜罗来的。

林凌土自告奋勇来当助手——虽然他的阵法水平只有一阶极品，但打打下手、递递材料还是没问题的。更重要的是，这位族叔对阵法有着近乎痴迷的热情，能亲眼见证远距离传送阵的诞生，对他来说比突破筑基还兴奋。

“苍辰，这块空冥石要打磨成什么形状？”林凌土捧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头，眼睛发亮。

“六棱柱，每面刻‘虚空稳定阵纹’第七套变体。”林苍辰头也不抬，正用特制的灵笔在一块阵基板上绘制阵纹。

“好嘞！”林凌土立刻跑到角落的打磨台前，开始工作。

偏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持续了三个月。

期间家族其他人也时不时过来围观。林曜清来看过一次，待了半天就走了——“太枯燥了，还不如回去炼器。”林曜海来看过两次，每次都说“这比制符复杂多了”。林凌宇倒是经常来，不过他更多是关心儿子的状态：“别太拼，注意休息。”

林苍辰每次都嘴上答应，手上却不停。

终于，三个月后的某天，偏殿中央，一座直径三丈的圆形阵法完成了。

阵基由三十六块空冥石构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阵纹。阵法外围有十二个灵石槽位，中央则是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空间锚定结构。

“完成了？”林凌土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声音大点就把阵法震坏了。

“完成了。”林苍辰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至少……理论上是完成了。”

接下来，该去碎星海布置另一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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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个月。

这次是在那座有一阶极品微型灵脉的荒岛上。

岛屿被林苍辰命名为“星标岛”——取“星辰坐标”之意。虽然名字挺大气，但实际上就是个荒凉小岛。

布置过程比秘境里艰难得多。

首先，材料运输就是个大问题。从千流城到星标岛，距离一万三千里，来回一趟就得大半个月。为了凑齐材料，林苍辰和林凌峰跑了七八个不同的城池和坊市，才把所需的东西买全。

“这‘虚空砂’也太贵了！”某次从坊市出来，林凌峰看着空了大半的储物袋，心疼得直咧嘴，“一斤就要五百灵石，咱们买了二十斤……”

“还有这‘定界铜’。”林苍辰也叹气，“说是能稳定空间通道，一斤八百灵石，买了十五斤。”

两人算了一笔账：光是布置这两座传送阵的材料成本，就花了近五万灵石！这还不算人工、时间，以及消耗的贡献度——千流城百宝阁这几年攒的贡献点，几乎全搭进去了。

“这要是失败了……”林凌峰没往下说。

“不会失败的。”林苍辰咬牙，“理论已经验证过无数次了。”

话虽如此，真到了布置的时候，压力还是很大。

星标岛上的环境比秘境恶劣得多。海风大，湿度高，阵基材料容易受潮；岛上灵气虽然有一阶极品，但波动较大，需要额外布置稳定灵气的辅助阵法。

林苍辰不得不先花半个月时间，在岛屿中央的小山上开辟出一个山洞，把传送阵布置在里面。又布置了一套“固灵阵”和“防风阵”，才敢开始正式工作。

三个月后，星标岛山洞里，第二座传送阵落成。

阵法的样式、结构、阵纹，与秘境里那座一模一样——这是远距离定向传送阵的特点：必须成对布置，一一对应。

“好了。”林苍辰看着眼前的杰作，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有些忐忑，“接下来……该试验了。”

但试验无法进行。

问题出在能量供应上。

“按照我的计算，激活这两座传送阵，建立稳定的空间通道……”林苍辰测试了几次后，脸色难看，“每次启动，至少需要……五枚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林凌峰倒吸一口凉气。

上品灵石是什么概念？

在碎星海，下品灵石是通用货币，中品灵石已经算珍贵物资了——一枚中品灵石价值一百下品，而且有价无市。至于上品灵石……那是金丹真人级别才会用到的修炼资源！

一枚上品灵石，理论上价值一万下品灵石。但实际上，根本没人会拿上品灵石去换下品——两者的灵气纯度、恢复效果天差地别。

林家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拿不出一枚上品灵石。

“怎么会需要这么多？”林凌土不解，“咱们之前布置的短距离传送阵，用中品灵石就能启动啊。”

“距离不一样。”林苍辰苦笑，“我之前估算过碎星海和云岚的距离，但实际布置时才发现……比我想象的还要远得多。”

他指着阵图解释：“短距离传送，比如秘境到黑蟒山，距离不过几千里，空间波动小，能量需求低。但碎星海到云岚……恐怕相隔亿万里！这种跨域传送，需要撕裂的空间屏障太厚，维持通道稳定的能量自然就大。”

山洞里一片沉默。

五枚上品灵石，对林家来说，是很难实现的目标——上品灵石根本不是靠灵石能买到的，得有门路，得有金丹真人级别的交易渠道。

“那……现在怎么办？”林凌峰问。

林苍辰沉默了许久，才通过血脉网络向族长汇报了情况。

出乎意料的是，林曜宗的反应很平静。

“无妨。”族长在血脉网络里回复，“意料之中的事。远距离传送若是那么简单，碎星海也不会被困这么多年了。”

“可是……”林苍辰还是有些不甘心。

“苍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曜宗语气温和，“技术你已经掌握了，阵法已经研究出来了。现在缺的只是能量——而这，是迟早能解决的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建议是，先把碎星海这边的传送阵拆了。”

“拆了？”林苍辰一愣。

“对。”林曜宗解释，“星标岛虽然偏僻，但难保不会有修士意外发现。传送阵本身就有空间波动，万一被人察觉……麻烦就大了。既然现在用不了，不如拆掉，等将来凑齐了上品灵石，再重新布置就是。”

“可是拆了多可惜……”林凌土在旁边听得心疼——那些材料可都是钱啊！

“材料可以回收。”林曜宗道，“拆的时候小心点，大部分材料都能重复使用。至于布置的功夫……既然有了经验，下次再布置会快得多。”

林苍辰想了想，觉得族长说得有道理。

是啊，碎星海和秘境之间的日常来往，本来也是靠秘境的临时出入口。布置传送阵只是一个后手的保障——万一秘境通道出了问题，或者遇到紧急情况需要快速转移，才有用武之地。

而现在，既然用不了，留着反而是隐患。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那就……拆吧。”

拆比建快多了。

半个月后，星标岛山洞里空空如也，所有材料被分门别类收好。山洞也被重新伪装，看不出任何阵法痕迹。

离开前，林苍辰站在沙滩上，回头望了一眼这座荒岛。

“迟早会回来的。”他轻声说，“等咱们有了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啊……”林凌峰叹气，“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不会太久的。”林苍辰却笑了笑，“碎星海不是正在修上古传送阵吗？等那阵法修好了，五大势力和妖族肯定要用上品灵石启动。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能蹭到机会。”

林凌峰眼睛一亮：“你是说……”

“现在想这些还早。”林苍辰打断他，“先回去吧。至少，咱们的技术储备已经到位了。”

三人御剑而起，飞向千流城。

海风吹过，星标岛恢复了往日的荒凉。

但林家的远距离传送梦，并没有破灭。它只是暂时搁置，等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或许比想象中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