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试探与爆发
千流城的清晨，海雾还未完全散去，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修士。
至少在大多数人眼里，这座海底巨城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卖海货的摊贩支起摊位，酒楼开始准备早膳的灵食，巡逻的执事队按部就班地走过青石铺就的街道。
但林家人看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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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叔，你看。”
青云巷三号院的阁楼上，林苍辰指着街角那家“老陈杂货铺”。林凌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平时总是一副睡不醒模样的老头，今天居然一大早就开了门，正在麻利地收拾货架。
“这才卯时三刻。”林凌峰看了眼天色，“平时他得辰时才慢悠悠开门。”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血脉网络中，信息正在悄然流动。
林苍云（百宝阁）：“东市‘醉海楼’的账房先生今日告假，说是家中有事。但他昨日才进了三个月的账本材料。”
林凌岩（巡逻中）：“码头三号仓库换了批搬运工，新来的那几个脚步沉稳，眼神太活络，不像干苦力的。”
一条条看似无关的消息，在血脉网络的“交流区”里汇聚。林家核心几人看着这些信息，心里都明镜似的——天妖门动起来了。
“效率够高的。”林苍辰靠在窗边，语气轻松，“这才第二天，外围人员就开始调整状态了。看来那灰袍修士回去一汇报，天妖门的高层连夜开了会。”
林凌峰笑道：“三阶大妖的‘命令’，他们哪敢怠慢？半个月内同时攻打五大势力核心区……这饼画得够大，够他们拼命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搞定三阶阵法’。”林苍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可没真派人帮忙啊。”
“他们自己会脑补。”林凌峰摆摆手，“可能是内应，可能是阵法漏洞，可能是妖族赐下的破阵符……人一旦信了某件事，总能找到理由说服自己。”
这话在理。
接下来的几天，千流城里的“暗流”越发明显。一些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势力开始频繁聚会，散修们也三五成群地在茶楼酒肆里交头接耳。城主府的执事们似乎察觉到什么，巡逻的频率增加了，但并没抓到什么把柄。
毕竟，天妖门潜伏这么多年，早就摸索出一套隐蔽行动的法子。
“他们在囤东西。”林苍辰分析着情报，“丹药、符箓、一次性法器……看这架势，是要打一场硬仗。”
“正常。”林凌宇的声音在血脉网络中响起，带着几分从容，“换成是谁，接到这种‘圣旨’都得全力以赴——成了是大功，败了……三阶大妖的怒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苍辰点点头，没再多问。炎夏那边有林凌宇坐镇就够了，其他人确实无法跨海支援，这是早就清楚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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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试探来了。
那天上午，千流城城主府门前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是个身材魁梧的散修，一身麻布短打，腰间挎着柄九环大刀，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他径直走到府门前，对守卫的执事道：“我要见沧澜真人，有要事禀报！”
守卫执事皱眉：“真人正在闭关，不见客。”
“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当面禀报真人！”散修声音洪亮，引得周围路人都侧目观看。
“说了真人在闭关！”执事语气不善，“有什么事可以按程序上报，自有人处理。”
散修却是不依不饶：“这事你们处理不了！必须真人亲自定夺！”
两人越说越僵，声音也越来越大。很快，城主府里走出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修士——正是沧澜真人的亲信，执事统领郑海，筑基圆满修为。
“何事喧哗？”郑海面色威严。
守卫执事连忙行礼：“统领，此人非要见真人，说是有要事……”
“我要见沧澜真人！”散修打断他的话，盯着郑海，“此事关乎千流城安危，必须真人亲自处理！”
郑海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恢复平静：“真人在闭关参悟大道，不得打扰。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
“你做不了主！”散修摇头，“这事必须真人……”
“那就等真人出关再说。”郑海直接打断，“送客！”
几名执事上前，想要请散修离开。谁知那散修猛地一甩袖子，震开几人，竟是要强闯！
“放肆！”郑海脸色一沉，手中法诀一掐。
“嗡——”
城主府外围的防御阵法瞬间启动，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升起，将整个府邸笼罩其中。那散修撞在光幕上，被弹退数步。
奇怪的是，散修被弹开后，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喜色。
“好，好！”他盯着郑海，“既然真人不肯见，那就算了！但若是日后出了什么差池，可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郑海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这散修的行为太反常了——强闯城主府，被阵法弹开后居然不恼不怒，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加强警戒。”郑海对身边的执事吩咐，“另外，查查这散修的底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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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对面的一条小巷里，林苍辰和林凌峰并肩站着，将刚才那幕尽收眼底。
“试探完毕。”林苍辰轻声道，“确认金丹真人不在府内，阵法也只是自动防御，没有真人操控的痕迹。”
林凌峰点头：“接下来就该动手了。不过……那散修演得挺像，最后那句‘日后出了差池’说得跟真的一样。”
“天妖门能潜伏这么多年，总有些人才。”林苍辰笑道，“可惜，用错了地方。”
两人说话间，已经感觉到周围的灵力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波动。
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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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过半柱香时间，变故骤生！
先是城主府周围几条街道突然升起隔绝阵法，将那片区域与外界隔开。紧接着，数十道身影从各个角落冲出——酒楼里跑出账房先生，杂货铺里窜出伙计，码头上飞起工头，甚至有几个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散修，也撕下伪装，露出獠牙！
“攻破城主府，夺取宝物！”
“杀！”
喊杀声四起，这些人虽然装束各异，但行动却异常协调。他们分作数队，有的直扑城主府大门，有的绕向侧翼，还有几个阵法师模样的修士开始布设破阵器具。
郑海站在府内，脸色铁青。
他终于明白了——刚才那散修根本不是什么报信的，而是来确认金丹真人是否在府的探子！而这些人……虽然面孔陌生，但看这架势，分明是早有预谋！
“守住阵法！”郑海厉声喝道，“发求援信号！”
一道红色光箭冲天而起，但在升到百丈高度时，却被一层不知何时布下的隐匿结界拦住，炸成一片绚烂却无声的烟花。
外界根本看不到！
“有内应布下了隔绝结界！”一名执事惊呼。
郑海心中一沉。能在城主府周围悄无声息地布下这种结界，说明对方在城主府内部也有人！
但现在不是查内奸的时候。
“所有人，依托阵法防御！”郑海当机立断，手中紧握阵盘，“阵法是三阶下品，阵盘在我手中，他们没那么容易攻破！只要撑到巡逻队发现异常……”
话音未落，外面已经发动了攻击。
三道筑基后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爆发出来——正是天妖门此次行动的领头者。他们各自祭出法器，一道炽热的火柱、一道冰寒的剑气、一面厚重的土印，同时轰在防御光幕上！
“轰！”
光幕剧烈震颤，但终究没有破碎。郑海手中阵盘微亮，灵力灌注之下，光幕迅速稳定下来。
紧接着，六名筑基中期、十五名筑基初期的修士也加入攻击行列。二十多道攻击如雨点般落下，打得光幕涟漪阵阵，但距离破碎还差得远。
“反击！”郑海咬牙下令。
城主府内的执事们隔着光幕，也开始施展法术、祭出法器。一时间，火球、冰锥、风刃、雷光……各种法术在空中对撞，炸开一团团绚丽的灵光。
但问题很快显现——城主府执事人数虽多，但筑基修士只有八人，其中还包括两名负责内务的文职。而外面的敌人，筑基修士足足有二十四人！
更麻烦的是，虽然阵法暂时稳固，但维持阵法需要消耗大量灵力。郑海能感觉到，阵盘中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
“统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名执事喊道，“我们的攻击很难伤到他们，他们却能持续消耗阵法！”
郑海咬牙：“撑住！三阶阵法没那么容易被破，只要阵盘在我手中，他们至少得轰上两个时辰！”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外面那些疯狂攻击的修士，郑海心中还是涌起不安。
这些人哪来的胆子？为什么突然对城主府发难？金丹真人们到底……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但郑海立刻压了下去。不可能，真人们只是闭关，绝不可能……
“轰！”
又是一波集火攻击，光幕再次剧烈震颤。郑海全力催动阵盘，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府内气氛凝重，每个人都紧盯着外面那些疯狂的攻击者。
而府外，天妖门的修士们却越攻越兴奋——他们能感觉到，阵法虽然坚固，但并非不可撼动！只要持续攻击，总有破开的时候！
至于之后怎么应对五大势力的反扑……那不是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三阶大妖说了，有人会搞定阵法，那自然也会有人善后！
双方都憋着一股劲，战斗进入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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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林苍辰和林凌峰站在一座三层小楼的屋顶，将战况尽收眼底。
“打得挺热闹。”林凌峰评价道，“郑海手里那阵盘不错，三阶阵法就是结实。”
“毕竟是城主府的防御阵法。”林苍辰摸摸下巴，“不过也就这样了。天妖门这些人拼命攻击，两个时辰内应该能消耗掉阵法大半灵力。到时候……”
“到时候就该我们出场了。”林凌峰咧嘴一笑，“‘正义之师’，救城主府于危难之中。”
“再等等。”林苍辰看向城主府方向，“让郑海再撑一会儿，让天妖门再投入一些。等双方都筋疲力尽了，咱们再登场，效果最好。”
正说着，战场局势又起了变化。
只见天妖门那三名筑基后期领头者突然聚到一起，同时祭出一面血色阵旗。三面阵旗在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狠狠撞向防御光幕！
“血煞破阵旗？”郑海脸色一变，“你们是魔修？！”
“现在才知道，晚了！”一名领头者狞笑，“给我破！”
“轰——！”
光幕剧烈震荡，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
而林家的“正义之师”，也即将登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