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山门初开，龙蛇混杂

栖霞谷的秋色，染红了漫山枫叶。

两个月时间，在林家不计成本的投入和数百族人的辛勤劳作下，无涯宫山门已初具气象。

核心大殿巍然矗立，匾额上“无涯宫”三个鎏金大字是林曜宗亲笔所题，笔力雄浑，隐隐有天地道韵流转。大殿两侧延伸出数条廊道，连接着丹堂、器堂、符堂、阵堂四座偏殿，虽未完全布置，但框架已成。

灵田区已开垦出二十亩，土壤被林凌土用改良过的“沃土阵”蕴养得灵气充沛，第一批低阶灵稻已经抽穗。弟子居所建了三十余栋小院，白墙青瓦，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山腰云雾间。

传送殿内，林苍辰在一个月前就已回秘境布置好了另一端阵法，如今两座传送阵已经完成对接测试，只需投入灵石即可往来。

距离公开招收弟子还有三日。

林曜宗站在主殿前的广场上，望着下方忙碌的族人，满意颔首：“差不多了。细节可以慢慢完善，但开山收徒的体面，必须撑起来。”

林苍辰点头：“族长，这次收徒之后，无涯宫才算真正在三不管地带扎下根。那些大势力虽然还在观望，但散修和小家族……可是实打实的未来根基。”

“正是此理。”林凌岩从殿内走出，手中拿着一份名册，“我让苍松他们提前在三合城散播消息，目前报名的散修已有三百余人，孩童更是超过两千——这还只是提前登记的。”

林苍辰挑眉：“四大势力那边呢？”

“青元帮、玄火门、百炼堂各派了三五个旁系子弟，算是给个面子。御兽山庄……一个没来。”林凌岩笑了笑，“倒是三大元婴宗门下面几个附庸的小家族，偷偷塞了十几个子弟过来。”

“意料之中。”林曜宗捋须，“大势力要脸面，不会轻易把核心子弟送来新宗门。但这些小鱼小虾……正好。”

三日后，清晨。

栖霞谷外三里的平地上，临时开辟出的巨大广场已是人山人海。

散修们三五成群，大多衣着朴素，神情或忐忑或期待，修为多在炼气三四层徘徊。孩童们被父母牵着，东张西望，对这座突然出现的“仙门”充满好奇。

也有些穿着体面的小家族修士，带着自家晚辈，神态矜持些，但眼底的紧张藏不住——无涯宫开出的待遇太诱人了，若能进去，说不定家族就能攀上高枝。

林苍辰和林曜宗隐在云端，俯视下方。

“散修约四百，孩童两千余，小家族子弟百余。”林苍辰神识扫过，心中已有数，“筑基势力只来了十几个人，果然还在观望。”

“不急。”林曜宗淡然道，“种子撒下去，总有发芽的时候。”

辰时整，钟鸣三响。

广场前方的高台上，林凌岩一身青色宫主道袍，缓缓走出。他身后跟着林凌云、林凌雨两位副宫主，再后面是十名“凌”字辈和“苍”字辈的族人，作为此次收徒的执事。

“诸位。”

林凌岩声音清朗，传遍全场：“今日无涯宫开山收徒，规矩有三：一测灵根，二试心性，三查来历。通过者，可为外门弟子；表现优异者，可入内门。现在——测灵根开始！”

话音刚落，十名执事各就各位，面前摆开测灵玉盘。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散修，面色蜡黄，修为炼气三层。他颤抖着手按上玉盘——

赤、黄、青三色光芒亮起，不算明亮，但清晰可辨。

“火土木三灵根，中等资质。过，去右边等候。”执事记录。

散修大喜，连连鞠躬，跑到右侧划出的等候区。

接下来，孩童成了主角。

“无灵根，下一个。”

“金木水火四灵根，资质下等。过。”

“水土双灵根！资质上等！好！”

每当出现双灵根，都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两个时辰下来，测出双灵根的孩童有六个，三灵根四十余个，四灵根、五灵根近百。

散修那边，则以三灵根、四灵根为主，偶有几个双灵根，都是年纪偏大、修为却卡在炼气中期的“老散修”，显然早年缺乏资源和指导。

林苍辰在云端看得仔细。

没有单灵根——那种天才，早就被各大势力搜刮干净了，不会流落到新宗门。

但无妨。林家有无量宗传承，有血脉网络，有试炼塔，更有运朝体系支撑。只要弟子心性过得去，资源管够，三灵根照样能筑基，双灵根甚至有望金丹。

测灵持续到午后，两千余人筛出有灵根者共三百七十二人——其中散修八十四，孩童二百二十八，小家族子弟六十。

接下来是第二关：红尘炼心阵。

这是林苍辰亲手布置的三阶幻阵，能引动入阵者内心深处最执着的欲望、恐惧、贪婪，借此观测心性。

阵中光影变幻，时而金玉满堂，时而美人环绕，时而仇敌当前，时而心魔丛生。

大部分人都走得跌跌撞撞，但总算坚持下来。少数几个孩童在阵中吓得大哭，被执事及时带出——心性太差，但年纪小，可留作杂役观察。

然而，有十几个人，在阵中的表现却“标准”得过分。

一个散修模样的中年汉子，在“仇敌追杀”的幻境中，第一反应不是逃也不是战，而是迅速隐藏气息、布置简易预警陷阱——这手法，分明是专业探子！

还有个看起来憨厚的小家族子弟，在“美人诱惑”环节，眼神清明得不像话，甚至暗中掐诀试图破解幻象结构……

云端上，林苍辰嘴角勾起。

“族长，看到了吗？左边第三个，右边第七个，还有后排那个穿灰衣的……十几个呢。”

林曜宗轻笑：“四大势力各塞了两三个，三大宗门下面那些附庸家族也凑了热闹。倒是看得起咱们。”

下方，林凌岩也察觉异常，在血脉网络中传音：“族长，苍辰，这些人……明显是探子，要不要直接拒了？”

“拒什么？”林苍辰笑道，“人家辛辛苦苦演戏，还给咱们送上门来，多不好意思。”

林曜宗点头：“凌岩，全部收下——都安排到杂役弟子。以后重点‘关照’，脏活累活优先派给他们。既然是来‘学习’的，就让他们好好体验体验无涯宫的基层生活嘛。”

林凌岩会意，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第二关结束！通过者共三百五十八人。现在，按资质、心性、年龄综合评定——”

“外门弟子，一百二十人！”

“内门弟子，十八人！”

“杂役弟子……二百二十人！”

那十几个“探子”，毫无悬念地被划进了杂役行列。

有人脸色微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同伴”眼神制止——刚进来就闹，太可疑了。

林苍辰看着这一幕，心中好笑。

免费的劳动力啊，还是自带干粮、用心演戏的那种。以后无涯宫开荒、巡山、清理妖兽之类的活儿，就靠他们了。

反正有血脉网络监控，有林凌岩这个宫主坐镇，翻不起浪。

收徒大典持续到日落，三百多名新弟子被执事们领进山门，分配住处。杂役弟子统一住在山脚新建的排屋，外门弟子半山小院，内门弟子则靠近灵脉核心区域。

孩童们暂时由几位温和的女修族人带着，先学识字、认经脉，打好基础。

山门外，未能入选的散修和家长们渐渐散去，有人失望，有人期待明年——林凌岩承诺，无涯宫每年都会开山收徒。

云端上，林曜宗和林苍辰缓缓落下。

“第一步，成了。”林曜宗望着灯火初亮的栖霞谷，眼中含笑。

“是啊。”林苍辰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就是慢慢浇水施肥，等这些小苗长成大树了。”

至于那些“杂役探子”……

他看向山脚那排灯火通明的排屋，笑容意味深长。

——好好干活吧。无涯宫的砖，可不是那么好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