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三日后，秘境山脉据点。
血脉网络，核心会议空间。
八道虚影围坐在一张古朴的石桌旁，林凌峰的虚影位置空着，只有一团模糊的光晕，表示主人正处于闭关状态，血脉网络自动屏蔽了外界联系。
“人都齐了，开会。”林曜宗的虚影率先开口，声音透过网络传递，带着特有的沉稳，“凌岩，无涯宫那边处理得如何？”
林凌岩的虚影微微躬身：“回族长，弟子情绪已经稳定，贡献点奖励发放完毕。派往四大势力的‘友好访问团’也都回来了。”
“事情没完。”林曜宗敲了敲桌面，“三大宗门和四大势力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不能总等着挨打，得想想怎么还手。”
“还手？”林凌土的虚影摸了摸下巴，“族长，您的意思是......咱们也去试探他们？”
“不止是试探。”林苍辰的虚影笑了，“人家送了咱们一份‘大礼’，咱们不得回个礼？这叫礼尚往来。”
林凌宇的虚影靠在椅子上，懒洋洋道：“问题是，这礼该怎么送。明着来肯定不行，无涯宫刚立宗，不能落下个‘主动挑衅’的名声。暗着来......咱们也得讲究个方式方法。”
“要不，咱们也派点人去他们的资源地转转？”林曜海的虚影提议，“他们能派劫修，咱们也能。”
“那不成跟他们一样了？”林曜清摇头，“咱们林家做事，得有点格调。”
“格调能当饭吃？”林曜山哼了一声，“要我说，直接找个机会，把四大势力其中一家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大长老，冷静。”林凌岩赶紧劝，“真这么干，三大宗门就有借口直接下场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会议空间里一时沉默。
林苍辰的虚影忽然开口：“其实，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林苍辰缓缓道，“他们派劫修试探咱们，咱们也派‘劫修’去试探他们。不过嘛......这劫修得有点讲究。”
“什么讲究？”林凌宇来了兴趣。
“首先，不能让人看出来是咱们的人。”林苍辰竖起一根手指，“其次，实力要够强，至少得能全身而退。第三，目的不是真抢东西，而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制造恐慌，制造混乱，然后让无涯宫以‘保护盟友安全’的名义，顺理成章地把巡逻范围扩大过去。”
林曜宗眼睛一亮：“继续说。”
“四大势力中，御兽山庄实力最弱，是软柿子。”林苍辰分析道，“而且根据之前的情报，御兽山庄所谓的御兽手段......呵呵，有点水分。咱们就从他家下手。”
“派谁去？”林凌土问，“一般的族人不行，万一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我，三长老，还有我爹。”林苍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曜清和林凌宇的虚影，“咱们三个联手。”
林凌宇的虚影坐直了身子：“我？”
“嗯！”林苍辰笑道，“你有人皇幡。我可以幻化成鬼修的样子，你用魂体配合我，营造出一种‘有些实力的鬼修散修’的假象。至于三长老......负责开船。”
“开船？”林曜清一愣。
“对，开船。”林苍辰解释道，“咱们征用一艘郡1级灵舟，全开隐匿阵法。我以幻影玉骨诀变幻气息和形象，伪装成筑基后期鬼修，独自现身骚扰御兽山庄。你和我爹就藏在灵舟里，随时准备接应。万一对方出动金丹，咱们也能从容撤退。”
林曜宗沉吟片刻：“三个金丹去对付一个金丹初期势力......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族长，这可不是大材小用。”林苍辰正色道，“咱们的目的不是灭门，是制造恐慌。要做到让御兽山庄鸡飞狗跳，却又抓不到咱们的把柄。三个金丹出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而且，”林凌宇补充道，“咱们这次行动，从头到尾现身的‘劫修’只有苍辰伪装的鬼修一个人。我和三长老都藏在暗处，就算有人怀疑，也抓不到证据。”
林曜宗环视一圈：“其他人什么意见？”
“我觉得可行。”林凌岩第一个表态，“御兽山庄在三宗试炼中跟咱们结过仇，后来又在立宗大典上被震慑，心里肯定憋着坏。拿他开刀，合情合理。”
“我也同意。”林曜海点头，“不过得注意分寸，别真把人打死了。咱们要的是恐慌，不是血仇。”
林曜山想了想：“行吧，那就这么干。不过苍辰，你幻化成鬼修，功法、气息都得模仿到位，别露馅了。”
“放心。”林苍辰笑道，“幻影玉骨诀我练了这么多年，别说鬼修，就是让我扮个仙子都行。”
“打住。”林凌宇赶紧摆手，“仙子就算了，我怕我心脏受不了。”
会议空间里响起一阵低笑。
“好了，说正事。”林曜宗敲敲桌子，“计划定下了，具体怎么实施，你们三个商量。凌岩，你那边做好准备，等御兽山庄乱起来，你就以‘保护盟友安全’的名义，派灵舟编组过去。记住，姿态要做足，话要说得漂亮。”
“明白。”林凌岩点头，“我会让弟子们准备好‘救援物资’，到时候连人带东西一起送过去，保证让御兽山庄‘感激涕零’。”
“对了，”林苍辰忽然想起什么，“咱们这次行动，代号就叫‘礼尚往来’怎么样？”
林凌宇翻了个白眼：“土死了。”
“那你起一个？”
“嗯......‘友好访问’？”
“更土！”
“那你说！”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林曜宗赶紧打断：“行了行了，就叫‘回礼行动’。散会，你们三个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
虚影陆续消散。
现实中，秘境山脉据点的修炼室内，林苍辰睁开眼睛，嘴角还挂着笑意。
“回礼行动......这名字也挺土的。”
他摇摇头，起身朝外走去。得先去跟三长老和父亲汇合，商量下具体细节。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秘境宫殿群，传送阵旁。
一艘三十余丈长的郡1级灵舟静静停泊，通体流线型的舟身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舟身上密密麻麻的阵纹若隐若现，其中隐匿阵法的纹路最为繁复——这是林凌土和林宇风最近改良过的版本，全力开启时，连金丹中期修士都很难察觉。
林曜清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他拍了拍舟身，满意点头：“这艘‘隐星号’是最后一艘完工的，隐匿性能最好。我亲自调试过，保准连只苍蝇都发现不了。”
林苍辰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袍，脸上戴着半张鬼面面具——这是从万魂老人的遗产里翻出来的，三阶下品法器，能遮掩面容，还能散发淡淡的阴气。
他运转幻影玉骨诀，气息迅速从金丹后期跌落到筑基圆满，再慢慢调整，最终定格在筑基后期。原本中正平和的灵力波动变得阴冷诡谲，周身隐隐有黑气缭绕，活脱脱一个修炼邪功的鬼修。
“怎么样？”他压低声音，嗓音也变得沙哑。
林凌宇围着儿子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就是这面具......能不能换个好看点的？这张牙舞爪的，丑死了。”
“爹，鬼修要什么好看？”林苍辰无语，“越吓人越好。”
“行了，别贫了。”林曜清打开灵舟舱门，“上来，准备出发。”
三人登舟。
舱内空间宽敞，布置简洁。林曜清坐到主控位，双手按在阵盘上，灵力注入。灵舟微微一震，表面阵纹依次亮起，随后渐渐隐去——隐匿阵法全开。
从外面看，灵舟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空气扭曲，几个呼吸后，连扭曲都消失了，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
“坐稳了。”林曜清说完，灵舟悄无声息地升空，朝着秘境出口飞去。
林凌宇靠在舷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忽然问道：“苍辰，你计划先骚扰哪里？”
“御兽山庄有三大产业。”林苍辰早就做好了功课，“东面的‘百兽园’，养着大量低阶妖兽，是他们的收入来源之一。西面的‘兽材坊’，专门处理妖兽材料。还有南面的‘驯兽场’，是训练新弟子和展示御兽术的地方。”
他顿了顿，笑道：“我打算从百兽园开始。那里妖兽多，容易制造混乱。而且守卫相对薄弱，最适合搞事。”
“具体怎么搞？”林凌宇好奇。
“很简单。”林苍辰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几张符箓，“这是这两天让苍梧特制的‘惊兽符’，一阶上品，没什么杀伤力，就是动静大，能刺激妖兽发狂。我往百兽园里扔几张，再放几个人皇幡里的炼气期魂体进去捣乱，保证鸡飞狗跳。”
林凌宇眼睛一亮：“然后等御兽山庄的人赶来，你就现身露个脸，再‘仓皇逃窜’？”
“对。”林苍辰点头，“我会控制好节奏，让他们看得见追不上。等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到我身上，咱们再去兽材坊和驯兽场如法炮制。一晚上时间，够他们忙活的了。”
林曜清从主控位转过头：“计划不错，但注意安全。御兽山庄那兽王真人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毕竟是老牌金丹，说不定有什么底牌。”
“放心。”林苍辰拍了拍胸口，“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在暗中接应嘛。”
灵舟穿过传送门，到达无涯宫核心大殿，随后调整方向，朝着御兽山庄疾驰而去。
隐匿状态下的郡1级灵舟速度极快，不到两个时辰，已经能看到御兽山庄的边缘。
林曜清降低高度，灵舟贴着山林飞行，完美融入环境。
“还有一刻钟到御兽山庄地界。”他报时。
林苍辰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我准备一下。爹，你的人皇幡......”
“早准备好了。”林凌宇一挥手，人皇幡出现在手中，幡面上灰影流转，“十个炼气期魂体，两个筑基初期魂体，够不够？”
“够了。”林苍辰笑道，“又不是真要打架，凑个热闹而已。”
他走到舱门边，回头看了一眼。
林凌宇冲他竖起大拇指。
林曜清点头：“小心。”
“走了。”
舱门无声滑开，林苍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气融入夜色。
灵舟继续前行，保持在安全距离外，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静静等待猎物上钩。
而此刻，御兽山庄内，灯火通明。
兽王真人正在宴请几位从泉冥宗来的“贵客”，浑然不知，一份精心准备的“回礼”，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