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抉择与绝境
约莫一刻钟后，林苍辰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药味的浊气，睁开了眼睛。
头痛缓解了大半，从之前的撕裂感变成了沉甸甸的胀痛，像是脑子里塞了块石头。灵力恢复了一两成，至少手脚有了些力气，不再像刚才那样虚脱。身上的伤口在丹药和强悍肉身的作用下已经止血结痂，不影响活动。
“勉强能动了……”他扶着膝盖，有些踉跄地站起身，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五座依旧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石台。
第四层，跨大境界挑战的第四层奖励！光是这个名头，就让他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他迈着还有些发软的步伐走了过去。
第一座石台。一个羊脂白玉瓶，瓶身细腻温润，里面装着五粒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有淡淡云纹流转的丹药。丹药呈淡金色，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悸动、灵力雀跃的玄奥气息。
旁边金色小字：【结婴丹（下品），五粒】。
“嘶——”林苍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圆，“要么不给，要给就一瓶？五粒？！试炼塔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这可是结婴丹！能提升碎丹成婴成功率的至宝！虽然只是下品，只能降低前八道雷劫大约一成的威力，但对无数卡在金丹圆满的修士来说，这已经是梦寐以求的机缘！放在外面，任何一粒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让元婴势力都心动！
而现在，这里摆着整整五粒！一瓶！
林苍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粗重了。有了这五粒结婴丹，家族未来至少能多出两三位元婴真君的苗子！这诱惑太大了！
他强行将目光移开，看向第二座石台。
一件折叠整齐的月白色法衣，款式简洁，线条流畅，看似朴素，但衣料上隐约有星光流转，构成玄奥的防御符文。触手冰凉柔滑，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摧毁的坚韧感。
【星辉法衣（四阶下品灵宝）】：防御类灵宝，对物理、灵力攻击有极强防护，可一定程度上削弱神魂类攻击，自带【星光隐匿】效果，大幅增强夜间或星光下的隐蔽能力。
“又是防御灵宝……还带隐匿？”林苍辰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都快成乌龟流代言人了。不过这件法衣确实实用，尤其那隐匿效果，在很多场合能发挥奇效。
第三座石台，是一双深青色的靴子，靴身轻若无物，表面有流风般的纹路，仿佛时刻在微微流动。
【踏风逐云靴（四阶下品灵宝）】：速度类灵宝，大幅提升移动、闪避速度，加持【御风】效果，消耗少量灵力即可短距离踏空而行（非真正飞行），对身法类神通有额外增幅。
“好靴子！”林苍辰眼睛一亮。他现在的追风逐云靴只是三阶上品，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有些跟不上元婴层次的节奏了。这双踏风逐云靴，简直是保命追杀、游斗周旋的神器！
第四座石台，是一株被封在水晶罩中的灵药。灵药形似灵芝，却有九片叶子，每片叶子颜色各异，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流转，散发出浓郁至极的生机和某种深邃的道韵。
【九叶玄彩芝（四阶中品灵药）】：罕见天地灵粹，蕴含一丝造化生机，可直接吞服壮大本源、延长寿元（约百年），是炼制多种四阶高阶丹药的主材，亦可作为某些特殊神通修炼的辅助宝物。
四阶中品！还是能直接延寿百年的宝药！林苍辰心跳又漏了一拍。寿元对任何修士都是硬通货，更别提这灵芝还能炼丹、辅助修炼，价值不可估量。
最后，第五座石台。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玉简。
但当林苍辰看到玉简旁的金色小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呼吸都停滞了。
【《五行蕴灵诀》元婴篇（完整）】。
简简单单一行字，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狠狠砸在他的心坎上。
《五行蕴灵诀》！他从炼气期就开始修炼的主功法！林家目前绝大多数核心族人修炼的根本功法！这门得自上古无量宗的传承，只有到金丹期的完整篇章。
而现在，元婴篇！完整的，直指元婴大道的后续功法，就这么摆在了面前！
林苍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喉咙有些发干。他看看第一座石台上的结婴丹，又看看第五座石台上的玉简，再扫过中间三件令人眼馋的灵宝和灵药，一股强烈的、难以抉择的纠结感涌上心头。
“都想要啊……”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低声哀嚎。
结婴丹，实打实能提升结婴成功率，立竿见影。
灵宝法衣和靴子，能极大提升他个人的生存和战斗能力。
四阶中品灵药，价值连城，用途广泛。
但……《五行蕴灵诀》元婴篇！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家族现状。目前家族收藏的功法中，唯一一部涉及元婴层次的，只有从万魂老人遗产中得到的那部《幽冥玄魄真经》。但那特么是鬼修功法！需要转化阴魂之力，跟林家主流的五行功法完全不搭边，除了参考一下碎丹成婴的一些通用法门，根本没法练！
没有合适的元婴功法，就像盖房子只有图纸却没有地基和材料。强行冲击元婴，成功率低得可怕，就算侥幸成功，后续修炼也容易出问题，道途基本断绝。
可如果有了《五行蕴灵诀》元婴篇，一切就不一样了。家族最核心的传承得以延续，族人冲击元婴的最大短板之一被补齐！只要再想办法将秘境山脉据点下的灵脉恢复到四阶层次，提供足够的灵气环境，林家就真正具备了批量冲击元婴的底蕴！
这不是一个人的强大，这是整个家族的跃升！是根基，是未来！
个人一时的战力提升、资源积累，与家族长远的核心传承、道途根基相比……
林苍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眼中的挣扎逐渐被坚定取代。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枚灰色玉简。
“我选《五行蕴灵诀》元婴篇。”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
话音刚落，其余四座石台连同上面的宝物，如同幻影般迅速下沉、消失，只留下那枚灰色玉简，化作流光落入他掌心。
玉简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家族的希望。
林苍辰珍而重之地将其收进储物袋最深处，贴身放好。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虽然错过了其他宝物有点肉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和期待。
“好了，该干正事了。”他重新盘膝坐下，“恢复，抓紧时间恢复！第五层……”
他不敢多想第五层会是什么光景，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对比第四层更恐怖。现在状态这么差，进去恐怕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吸收试炼塔内浓郁的灵气，同时继续炼化体内残余的丹药之力。养神丹的效果也在持续，缓慢滋养着受损的神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试炼塔给予的休整恢复时间有限。
一个时辰的时限，转眼即至。
林苍辰睁开眼，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灵力大约恢复了巅峰时的五成，不算多，但也勉强够支撑一阵高强度战斗了。最麻烦的是神识，恢复得更慢，现在大概只有巅峰时的三成多，依旧感觉头脑有些昏沉，思维不如全盛时敏锐迅捷。
“这点神识，精细操控虚影都费劲，诛神刺更是别想了……”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不过，总算不是任人宰割的状态了。”
他看向通往第五层的通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第五层……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难。”
一步踏出，光影变幻。
还没来得及看清环境，四股毫不掩饰的、狂暴凶戾的元婴级别威压，就如同四座大山，轰然压落！
林苍辰闷哼一声，即便有镇魂塔全力运转，依旧感觉胸口发闷，呼吸不畅，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他定睛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眼前是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谷。而在山谷中央，四道身影，呈扇形将他隐隐围住。
左侧，是一头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甲、头生独角的巨犀，体型如同小山，四蹄踏地，地面微微震颤，鼻中喷出灼热的白气——四阶下品妖兽，独角撼地犀！
右侧，是一条背生四翼、通体赤红、鳞片缝隙中流淌着熔岩般光芒的巨蟒，蛇信吞吐，散发着灼热与腥毒的气息——四阶下品妖兽，四翼熔岩蟒！
中间稍前，站着两名人类修士模样的幻影。一人持剑，剑意冲霄；一人握刀，煞气凛然。皆是元婴初期修为，眼神冰冷地锁定着林苍辰。
两头四阶下品妖兽！两名元婴初期修士！
四打一！而且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比他刚才苦战击败的黑白双婴只强不弱！
“我就知道……”林苍辰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这阵容，别说他现在状态不全，就是全盛时期，手段尽出，也绝对没有半分胜算。能撑过几招都算他本事大。
一股绝望感，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冒出。
但下一秒，这丝绝望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手中的碧波斩浪剑，胸口的内甲、身上的法衣微微亮起灵光，脚上的追风逐云靴风纹流转。
“打不过，是肯定的。”他低声自语，眼神却越来越亮，战意如同被点燃的火焰，开始升腾，“但来都来了……不拼一下，不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岂不是白闯到这第五层？”
“至少，要看看我能撑多久！”
“要看看，面对绝对的力量碾压，我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五成灵力轰然运转，神识虽弱，却高度凝聚。
戒指上，光华开始隐现。
“来吧！”他对着前方的四个强大幻影，咧嘴一笑，笑容里没有畏惧，只有属于修行者的昂然战意，“让我领教一下，真正的绝境，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