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元婴宗门的体面
冥河真君听到林苍辰要算周小七的开销，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灵石的事，好说。
堂堂元婴宗门，最不缺的就是灵石。别说一个炼气期弟子一年的开销，就是一百个、一千个，泉冥宗也付得起。只要能用灵石解决，那就不叫事。
“小友请说。”冥河真君摆出大度的姿态，“周小七既在贵宫待了一年，该付的灵石，我泉冥宗自然不会赖账。”
林苍辰笑眯眯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账册——和之前给四大金丹势力看的那本一模一样。
“周道友在我宫期间，享受杂役弟子待遇：每月灵米二十斤，价值两块下品灵石；住宿费每月一块；听道堂公开课每月两次，每次折合一块灵石……这么算下来，一年大约六百块下品灵石。”林苍辰翻着账册，“再加上抓捕、审问、看管的人工成本……凑个整，一千块吧。”
一千块下品灵石。
冥河真君眼皮都没眨一下：“可。”
他甚至觉得有点便宜——刚才那四大金丹势力每家都出了一千三百五十块呢。
“真君爽快。”林苍辰合上账册，“那咱们这笔账就算……”
“等等。”冥河真君打断他，“小友方才说，周小七的事就此了结？”
“自然。”林苍辰点头。
“那好。”冥河真君一挥手，一个装着一千块下品灵石的储物袋飞到林苍辰面前，“灵石在此，人我带走。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说着就要去拎周小七。
“且慢。”林苍辰伸手拦了一下，“周道友的事是了结了，但还有另一件事，想和真君商量商量。”
冥河真君动作一顿，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何事？”
林苍辰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为难”：“真君可能不知道，周道友在我宫期间……无意中得知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无涯宫，发现了一处上古资源秘境。”林苍辰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冥河真君：“……”
他沉默了三息，才缓缓开口：“小友，此事……老夫略有耳闻。”
何止是略有耳闻！整个三不管地带谁不知道无涯宫有个秘境？四大金丹势力都派弟子进去开发了！你当元婴宗门的情报网是摆设吗？
林苍辰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继续一本正经地说：“既然真君知道了，那晚辈就直说了。这秘境之事，本是我宫绝密，如今被周道友知晓……为了保密，我宫诚心邀请泉冥宗共同参与开发。这样一来，真君宗门也不算外人，秘境消息自然就不会泄露了。”
冥河真君差点气笑。
编！你继续编！
还“诚心邀请”？分明是敲诈完灵石还想再敲一笔！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口，只能委婉道：“小友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我泉冥宗乃元婴宗门，事务繁杂，人手紧张，怕是抽不出弟子参与这等……二阶秘境的开发。”
他把“二阶秘境”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意思很明显：你们那破秘境只有二阶资源，我们元婴宗门看不上，别来烦我。
林苍辰却像是听不懂弦外之音，反而露出“理解”的表情：“真君说得是，元婴宗门日理万机，确实抽不出太多人手。这样吧，要不……先派二十名弟子去考察考察？若是秘境确实有价值，再增派人手也不迟。”
冥河真君皱眉：“二十名也……”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意”，从林苍辰身上散发出来。
不是威压，不是气势。
就是一道“意”——凌厉、纯粹，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冥河真君清楚地记得，刚才就是这道意，让他的元婴都在颤抖！
化神层次的剑意！
林苍辰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什么也没做：“真君觉得呢？”
冥河真君脸色变幻。
他明白了。
什么“诚心邀请”，什么“共同开发”，全都是幌子。这小子的真实目的，就是要泉冥宗也派人进秘境，然后……交“入场费”！
可他能拒绝吗？
那道剑意的主人，至少是化神期！甚至可能更高！无涯宫背后有这样的存在撑腰，他一个元婴中期哪敢硬刚？
“小友……”冥河真君咬牙，“非要如此？”
“真君误会了。”林苍辰笑容温和，“晚辈真的是诚心邀请。毕竟秘境这种机缘，多一个人分享，就多一份福缘嘛。”
福缘个屁！
冥河真君心里骂娘，但面上还得维持元婴真君的风度。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既然小友如此盛情，那我泉冥宗……就派二十名弟子去‘考察’一番。”
“真君英明！”林苍辰抚掌笑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二十名弟子，随时可以来无涯宫报到。”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二十张符箓。
那符箓通体淡金色，上面绘制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空间波动流转——正是“定灵引脉符”。
“这是进入秘境的‘钥匙’。”林苍辰把符箓递过去，“每位弟子需要持有一张，方能传送到高阶资源地。”
冥河真君接过符箓，神识一扫，眉头微皱：“这符箓……品阶似乎不高？”
“二阶中品，够用了。”林苍辰解释，“秘境毕竟是上古遗留，空间不稳定，需要这符箓辅助定位。”
“价钱呢？”冥河真君直接问重点。
林苍辰伸出两根手指：“一块上品灵石，两张。”
冥河真君瞳孔一缩！
他记得很清楚，四大金丹势力买这符箓，是五张一块上品灵石！怎么到泉冥宗这儿，就变成两张一块了？直接贵了一倍半！
“小友，这价钱……”冥河真君语气微沉。
“真君见谅。”林苍辰叹了口气，“这符箓制作极其不易，成本高昂。之前卖给四大势力的价钱，其实是亏本价，纯粹是为了打开市场。如今符箓供不应求，价格自然要回归正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堂堂元婴宗门，怎么能跟金丹势力一个价呢？那多掉价啊。真君您说是不是？”
冥河真君：“……”
他听懂了。
这多出来的差价，就是泉冥宗往无涯宫安插探子的“赔偿”。只是换了个说法，让泉冥宗面子上好看点——不是赔款，是“高阶客户专属价”。
好一个“体面”！
冥河真君气得牙痒痒，但看着林苍辰那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又发作不得。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可。”
十块上品灵石而已，对泉冥宗来说不算什么。但这口气，实在憋得慌。
林苍辰接过灵石，仔细清点后收进储物袋，笑容更灿烂了：“真君爽快！那晚辈就不多打扰了。二十名弟子随时可以来，无涯宫定会好生接待。”
他说着，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
“小友留步。”冥河真君忽然开口。
“真君还有事？”林苍辰回头。
冥河真君盯着他，缓缓道：“小友今日之举，老夫记下了。来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但林苍辰仿佛没听出来，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真君客气了。日后若还有这等‘合作’机会，晚辈定当再来叨扰。”
冥河真君：“……”
他忽然觉得，跟这小子说话，折寿。
林苍辰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遁去。那道玄甲虚影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门外，只剩下冥河真君，以及瘫在地上装死的周小七。
冥河真君盯着林苍辰离去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良久，他才收回目光，看向周小七。
“宗、宗主……”周小七吓得浑身发抖。
“废物。”冥河真君冷冷吐出两个字，一挥手，将周小七卷起，“回去再收拾你。”
他转身步入山门，心中却还在盘算刚才的事。
十块上品灵石，二十张符箓，二十名弟子……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亏的。但没办法，那道剑意的主人，他惹不起。
“无涯宫……”冥河真君喃喃自语，“看来得重新评估这个势力了。”
他原本以为，无涯宫只是某个元婴势力推出来的棋子。但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化神层次的剑意护身，古宝幻化的元婴虚影，还有那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谈判手段……这个无涯宫，绝不简单。
“罢了，就当花钱买个平安。”冥河真君叹了口气，“二十名弟子而已，派几个外门的去应付一下便是。那二阶秘境，不值当投入太多。”
他打定主意，随便派二十个炼气期弟子去糊弄一下，走个过场就算了。
至于秘境里那点资源？泉冥宗还真看不上。
此刻远在数千里外的林苍辰，正哼着小曲儿，把玩着刚到手的十块上品灵石。
“又多了十块……离八千的目标又近了一步。”林苍辰心情愉悦，“接下来，就该等四大势力的弟子‘偶然’发现那些‘机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