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捋一捋
半年后。
血脉网络，高层例会。
说是例会，其实就是一群人窝在各自的洞府里，通过血脉网络投影到同一个“虚拟会议室”。
林苍辰挺喜欢这个功能。
不用跑腿，不用集合，躺着就能开会。
多好。
今天的主持是族长林曜宗。
“人都到齐了吧？”
一个个虚影点头。
林曜宗扫了一眼，满意道：“行，那开始吧。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南隅周边的三处险地。”
他看向林凌峰：“听风阁那边，这半年有什么新收获？”
林凌峰清了清嗓子：“有，但不多。”
“先说无尽林海。东荒和南隅之间那片林子，根据我们搜集到的信息，常年被迷雾笼罩。迷雾有很强的迷幻作用，金丹以下进去必死，金丹以上进去也得看运气。”
“最关键的是，这迷雾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候会散开一些，但散开的时间毫无规律，短则几年，长则几百年。而且就算散开了，里面还有各种妖兽，三阶遍地走，四阶也不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个据点的线人提供了一条消息——三千年前，曾经有一批金丹修士试图穿过无尽林海去东荒，最后回来的只有一个，还疯了。疯之前一直念叨‘不是雾，是眼睛’。”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林曜山皱眉：“什么意思？”
林凌峰摇头：“不知道。那线人也是听来的，来源不可考。”
林曜宗摆摆手：“这种消息听听就行，别当真。下一个。”
“十万大山。”林凌峰切换话题，“中州和南隅之间的屏障。这片山脉比无尽林海更凶险，因为里面住着真正的妖族——不是妖兽，是妖族。”
众人神色凝重。
妖族和妖兽，区别可大了。
妖兽灵智低下，靠本能行事。妖族有传承，有组织，有智慧，还会布阵炼器。
“十万大山里的妖族，据说有好几个大部落。最弱的都有三阶，强的可能有四阶巅峰甚至五阶。”林凌峰说，“平时他们是不会让人类通过的，见了就杀。”
“但是——”
他特意顿了顿，强调道：“有一个说法，每隔一段时间，十万大山会出现一次‘兽潮退去’的时期。具体原因不明，可能是妖族内部有什么大事，也可能是他们刻意开放通道。总之，这个时期可以通过，而且相对安全。”
林曜清问：“相对安全是多安全？”
林凌峰苦笑：“三长老，这种事儿哪有绝对安全的说法。听风阁打听到的消息是，曾经有人趁着窗口期过去，十个里能活下来五六个吧。”
林曜清沉默了。
五六个？
这概率，不算高，但也确实不算最低。
林苍辰问：“窗口期多久来一次？”
林凌峰说：“这才是问题。没人知道确切时间。有说三千年的，有说五千年的，还有说看妖族心情的。最近的一次，据说是三千年前。”
林曜宗点点头：“最后那个，死亡沙漠。”
林凌峰叹了口气：“这个最简单——去不得。”
众人看着他。
林凌峰说：“西漠那片沙漠，不是普通的沙漠。据说那里的沙子会吸灵气，走进去，灵气流失的速度比恢复的快。金丹修士进去，三天就得变成凡人。元婴修士能撑久一点，但也撑不了太久。”
“除此之外，还有沙暴。那不是普通的沙暴，里面夹杂着空间裂缝。元婴真君碰上了，也得脱层皮。”
“最可怕的是，沙漠深处有东西。”
林曜海问：“什么东西？”
林凌峰摇头：“不知道。但所有关于死亡沙漠的传说里，都有一个共同点——别往深处走。走进去的，没人回来过。”
又是一阵沉默。
林曜宗看向林苍辰：“你那边呢？三大宗门的真君有没有说什么？”
林苍辰点头：“问了。跟听风阁的消息差不多。”
“冥河真君说，泉冥宗曾经有位元婴中期的前辈，年轻的时候想去西漠碰运气。走之前信心满满，说凭他的修为，就算过不去也能全身而退。结果进去三个月，魂灯灭了。”
“凌霄子说，天剑宗历代都有想闯十万大山的。活下来的没几个，但活下来的都突破了。他怀疑那地方虽然凶险，但也是磨练的好去处。”
“玄元真君倒是说了个有意思的——他师父当年跟云岚王国的人去过一次十万大山，是趁着窗口期。那次去了十三个人，活着到中州的七个。后来那七个人里，有两个成功化神了。”
林曜宗眼睛一亮：“这么说，十万大山确实能过？”
林苍辰点头：“能过，但看命。”
林曜宗又问：“那无尽林海和死亡沙漠呢？”
林苍辰摇头：“无尽林海，三大宗门没人去试过。不是不想，是迷雾太邪门。至于死亡沙漠——冥河真君的原话是：那地方不是给元婴准备的，想活命就别碰。”
众人沉默。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曜山率先开口：“所以，三条路，一条是死路，一条是未知路，一条是九死一生路？”
林曜宗苦笑：“差不多。”
林凌岩忽然问：“等等，凌峰刚才说，十万大山的窗口期，最近一次是三千年前？”
林凌峰点头：“对。”
林凌岩说：“那咱们怎么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来？等？等三千年？咱们等得起吗？”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
元婴寿元两千年。
三千年，确实等不起。
林曜清叹了口气：“那就只能盼着它早点儿来？”
林苍辰忽然说：“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众人看向他。
林苍辰说：“听风阁前段时间有个意外的收获——云岚王国的澹台氏，根底在中州。”
林曜宗一愣：“什么意思？”
林苍辰说：“就是字面意思。澹台氏不是南隅本土势力，是中州某个大家族的分支。他们家在中州，是有化神老祖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化神老祖！
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林凌峰补充道：“这个情报的来源比较靠谱。是我们在云岚王城的三级据点，从一个澹台氏旁系子弟嘴里套出来的。那小子喝多了，跟人吹牛，说自己祖上怎么怎么厉害，结果说漏了嘴。”
林苍辰点头：“根据这个线索，我们又追查了一下。发现澹台氏每隔上千年，就会有一个元婴圆满的族人‘失踪’。实际上不是失踪，是被化神老祖接回中州了。”
林曜宗眼睛越来越亮：“你的意思是——”
林苍辰说：“澹台氏有办法联系中州的化神老祖。或者说，他们有某种方法，能让化神老祖知道‘这边有人该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按照玄元真君的说法，化神老祖亲自来接人，是可以通过十万大山的。甚至可能不需要等窗口期。”
众人瞬间明白过来。
如果澹台氏有办法让化神老祖来接人——
那不就等于，他们掌握了一条安全通道？
林曜山一拍大腿：“对啊！化神老祖亲自出手，十万大山里的妖族再横，也得给几分面子吧？”
林凌岩也兴奋起来：“那咱们能不能也——”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闭嘴了。
废话。
那是人家澹台氏的化神老祖，凭什么帮外人？
林苍辰笑了笑：“别想太美。澹台氏那个化神老祖，只接自家的人。外人？想都别想。”
林曜宗沉吟道：“但如果咱们也有人能修炼到元婴圆满呢？”
众人对视一眼。
元婴圆满？
林苍辰刚结婴不久，距离圆满还早。族长也是金丹圆满，还得渡劫。
其他人更不用说。
这条路，远着呢。
林曜清摆摆手：“想那么远干嘛。先顾眼前——既然死亡沙漠去不得，无尽林海太邪门，那唯一可能的就是十万大山。问题是，十万大山靠咱们自己过不去，得等窗口期或者化神老祖。”
他看向林苍辰：“苍辰，你接触三大宗门的真君多，他们有没有提过，窗口期有没有什么预兆？”
林苍辰想了想：“倒是提过一嘴。玄元真君说，他师父当年去的时候，十万大山外围的妖兽会大规模向内迁徙。持续大概一年左右，然后就会有短暂的‘真空期’。”
林凌峰眼睛一亮：“妖兽迁徙？这个可以监测啊！”
林苍辰点头：“对。我已经让听风阁在十万大山外围布置了几个观察点。只要发现有妖兽大规模向内迁徙的迹象，立刻上报。”
林曜宗满意地点头：“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十万大山作为重点盯防对象，死亡沙漠和无尽林海暂时搁置，只做常规关注。”
众人纷纷点头。
林凌岩忽然问：“对了，碎星海那个传送阵呢？你不是说直觉有危险吗？”
林苍辰摇头：“那个不用考虑。直觉告诉我，过去就是死。不管那头有什么，肯定不是我现在能碰的。”
林曜宗说：“那就不碰。等以后修为高了再说。”
会议接近尾声。
林曜宗总结道：“今天这会议，收获不小。捋清楚了三处险地的情况，也找到了下一步的方向——十万大山。”
他看向林凌峰：“听风阁那边，继续加强十万大山外围的监测。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上报。”
林凌峰点头：“明白。”
林曜宗又看向林苍辰：“你跟三大宗门那边，也继续处着。有机会再套套话，说不定还有咱们不知道的消息。”
林苍辰笑了：“放心，这事儿我擅长。”
林曜宗摆摆手：“行，那就这样。散会。”
虚影一个个消失。
林苍辰躺在洞府的蒲团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十万大山。
窗口期。
化神老祖。
这些东西离现在的林家，还太远。
但至少，方向有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慢慢来吧。
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