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矿脉的日子过得很安稳，但外面的仗打得一点都不安稳。

林苍辰每天翻看客卿令牌上的任务列表，就跟看战报似的。今天这边多了几个阻击任务，明天那边刷出来几个增援任务，后天又冒出来一堆护送任务。任务越来越多，贡献值也越来越高，但敢接的人却越来越少。

“这仗是越打越大了。”林曜宗坐在院子里，翻着令牌感慨。

林苍辰凑过去看了一眼：“又一个攻打据点的任务？贡献值给的不少”

“给的多也没用。”林曜宗摇头，“你看看要求——至少三名元婴中期，五名元婴初期。这阵仗，谁接谁头铁。”

林苍辰想了想，也是。这种硬碰硬的活儿，搞不好就要陨落。元婴真君虽然手段多，但真到了战场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萧家跟玄冥宗在元婴层面上，好像谁也奈何不了谁。”他说。

“嗯。”林曜宗点头，“萧宏远前两天传消息过来，说两边打了这么久，元婴真君受伤的有好几个，但一个陨落的都没有。”

“正常。”林苍辰端起茶杯，“元婴真君哪个没有几张保命的底牌？不是绝对压制，很难杀死。上次咱们在峡谷能得手，纯粹是因为提前布好了阵，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曜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意思很明显——你小子是在显摆吧？

林苍辰假装没看见，继续喝茶。

萧宏远的消息说得很详细。自从上次玄冥宗暗中抽出几个元婴真君来突击枫林矿脉之后，萧家就对玄冥宗的元婴盯得更紧了。每一个元婴真君的动向都被严密监控，想再搞一次“暗度陈仓”基本不可能。

两边的元婴真君们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打着。今天你偷袭我一个据点，明天我截杀你一支队伍。有来有回，互有胜负，但就是没人陨落。

“元婴层面打不开局面，那就只能往下面打了。”林曜宗叹了口气。

林苍辰点头。这是明摆着的事——高端战力分不出胜负，那就拼中低层。谁的筑基多、谁的金丹多，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消耗战中占据优势。

“听风阁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有。”林曜宗翻看血脉网络，“凌峰传了不少情报回来。怎么说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金丹满地走，筑基不如狗。”

林苍辰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这什么形容？”

“你听听就知道了。”林曜宗把玉牌递给他，“两大势力本部、下属势力，全部下场。筑基期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少的时候一两个，多的时候七八个。金丹期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一个月下来，至少死了十几个。”

林苍辰接过玉牌，快速浏览了一遍。

消息写得很详细。听风阁在中州的情报网络虽然才铺开不久，但靠山城周边百万里内的消息已经能打探得八九不离十了。林凌峰把最近一个月的大小战事汇总了一下，数据触目惊心。

金丹层面，两边加起来陨落了至少十六个。筑基层面更惨，光是能确认的就有上百人阵亡，还有一些小势力被灭门，具体数字根本统计不过来。

“这打得也太狠了。”林苍辰皱了皱眉。

“狠？”林曜宗苦笑，“这才哪到哪。萧宏远说了，这种规模的冲突在中州不算什么大事。以前两大势力全面开战的时候，金丹陨落都是以百计的，筑基更是数以万计。”

林苍辰沉默了一下。他突然觉得，南隅那边的修仙界虽然也打打杀杀，但跟中州比起来，简直温和得像个新手村。

“不过金丹势力还好一点。”林曜宗继续说，“只要防备着不被围攻，生存的希望还是挺大的。那些金丹真人手上多少都有点保命的手段，打不过还能跑。”

“筑基势力就不一样了。”林苍辰接过话头。

“对。”林曜宗点头，“筑基势力，随便来几个金丹就能推平。就算你有阵法护着，人家来个五六个金丹，一阵猛攻，什么阵都扛不住。”

林苍辰想到听风阁之前打探到的消息——靠山城周边百万里内，三个附属在萧家下面的筑基势力一夜之间消失殆尽。十几个金丹同时出手，那三个势力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些筑基势力，估计现在都慌得不行。”他说。

“岂止是慌。”林曜宗摇头，“听风阁的情报里说了，有几个筑基势力已经在想办法退出了。找关系、托人情、送灵石，什么招都使出来了，就想从这场仗里脱身。”

“退得了吗？”

“退不了。”林曜宗叹了口气，“两大势力杀红了眼，这时候想退出？门都没有。你今天是萧家的附属，明天就说要中立，玄冥宗能信？就算玄冥宗信了，萧家也不会放过你。”

林苍辰沉默了。

这就是附属势力的悲哀。平时得了主家的好处，受了主家的庇护，等到主家跟人开战的时候，你就得跟着上。想退出？可以，等仗打完了再说。至于你能不能活到仗打完，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白了，就是被裹挟了。”他总结了一句。

“就是这个道理。”林曜宗端起茶杯，“所以咱们当初定下的策略是对的。在中州，不能轻易站队。客卿就是客卿，接任务拿贡献，不绑死在任何一家势力上。”

林苍辰点了点头。

萧家的甲等客卿身份，说白了就是一个高级打工仔。我给你干活，你付我报酬，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这种关系，比附属势力那种绑定关系要自由得多。

“不过萧家对咱们确实不错。”他补充了一句。

“那是因为咱们有价值。”林曜宗说得很直白，“两个元婴初期——哦不对，你现在是中期了——愿意接任务的客卿，放在哪儿都是香饽饽。萧家对咱们好，是希望咱们多接任务，多帮他们干活。”

“老爷子您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实话而已。”林曜宗笑了笑，“不过萧家确实比玄冥宗强。至少人家讲规矩，该给的报酬一分不少，该有的尊重也给足了。跟着这样的主家，咱们不吃亏。”

林苍辰想了想，也是。峡谷截杀那一次，萧家给了二十五万贡献值，还额外送了五斤四阶上品云雾灵茶。枫林矿脉这边，人家追加了一万贡献值请他修阵，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不”字。

这种讲规矩的合作伙伴，在中州可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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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战况愈演愈烈。

客卿令牌上的任务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危险。之前还能看到一些侦查、巡逻之类的低风险任务，现在基本全是战斗任务。贡献值给得确实高，但林苍辰和林曜宗都没有接。

不是不想赚贡献值，而是没必要。

枫林矿脉的驻守任务还有好几个月才结束，接了别的任务也做不了。再说了，矿脉这边虽然安稳，但谁知道玄冥宗会不会再来？万一接了任务走了，人家又来偷袭，那可就出大事了。

“等驻守任务结束再说吧。”林曜宗做了决定。

林苍辰没意见。他现在刚突破元婴中期，修为还需要时间巩固。待在矿脉里修炼，安安静静地提升实力，比出去打打杀杀强多了。

不过消息还是要关注的。

听风阁那边每天都有新情报传过来。林凌峰把中州的战况梳理得清清楚楚，每隔几天就会通过血脉网络发一份汇总报告。

林苍辰翻看着最新的情报，眉头越皱越紧。

“又有一个筑基势力被灭了。”他把玉牌递给林曜宗，“玄冥宗动的手，三个金丹带队，一个活口没留。”

林曜宗接过来看了看，叹了口气：“这是第几个了？”

“靠山城周边百万里内，第五个。”林苍辰说，“萧家也没闲着，前两天也端掉了玄冥宗两个筑基势力。两边现在就是互相报复，你灭我一个，我灭你一双。”

“下面打成这样，上面就不管管？”

“管不了。”林曜宗摇头，“元婴层面都打得不可开交，谁还有心思管下面的事？再说了，这种程度的消耗战，本来就是两边都想要的——拼的就是谁的中低层战力先撑不住。”

林苍辰沉默了一会儿。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元婴真君们在上面打得有来有回，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底下的金丹和筑基，却实实在在地在拿命填。

那些被灭门的筑基势力，里面的人做错了什么？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只是运气不好，生在了两大势力交战的夹缝里，被裹挟着上了战场，然后稀里糊涂地丢了命。

“想什么呢？”林曜宗看他发呆，问了一句。

“在想咱们当初来中州的决定对不对。”林苍辰说。

林曜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怕了？”

“不是怕。”林苍辰摇头，“就是觉得，中州这地方，比咱们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修仙界哪儿不残酷？”林曜宗端起茶杯，“南隅不残酷？碎星海不残酷？只不过中州的规模更大，打起来更惨烈而已。”

林苍辰想了想，觉得老爷子说得对。

修仙界从来就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的地方。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走到哪儿都是这个道理。中州也好，南隅也罢，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只是舞台的大小不同罢了。

“行了，别想那么多。”林曜宗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现在好好的就行。等驻守任务结束，回靠山城继续当咱们的客卿。接点能接的任务，赚点能赚的贡献值。”

林苍辰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四阶上品云雾灵茶，萧家送的。入口清冽，回味甘甜，喝完之后神清气爽，连修炼速度都快了几分。

“老爷子，这茶还有多少？”

“还有四斤多。”林曜宗说，“怎么了？”

“省着点喝。”林苍辰认真地说，“这玩意儿外面买不到，喝完了就没了。”

林曜宗看了他一眼，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刚才还在感慨中州的残酷，转头就开始心疼茶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