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风云突变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苍辰在靠山城的小院里待得挺舒服。每天修炼、喝茶、翻翻客卿令牌上的任务列表，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后勤任务那边，各堂产能稳定，每个月两千出头的贡献值按时到账，不费什么力气。

林曜宗也乐得清闲。老爷子每天在院子里摆弄几盆灵植，偶尔出去转转，跟城里几个相熟的散修聊聊天，打听打听局势。

仗还在打，但烈度比半年前低了不少。

两边打了快两年，家底都消耗得不轻。元婴层面依旧没人陨落，但受伤的越来越多。金丹和筑基死了一批又一批，现在连凑齐一支像样的队伍都费劲。

按照这个节奏，最多再有一两年，双方就该收手了。

林苍辰是这么想的，林曜宗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那天下午，萧宏远来了。

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林苍辰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萧宏远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萧宏远这人他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儒雅从容的模样，说话慢条斯理，做事滴水不漏。今天这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萧长老，坐。”林曜宗站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萧宏远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林老哥，我又来了。”

林曜宗看着他，没说话。

萧宏远苦笑了一声：“大长老的意思，有个任务，想请二位出手。”

林苍辰挑了挑眉。

又是邀请任务？上次峡谷截杀那一次，萧宏远就是这么来的。那次是情况紧急，玄冥宗三个元婴瞒天过海，萧家抽不出人手，才找到他们。

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什么任务？”林曜宗问。

萧宏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交代了背景。

“二位在靠山城待了半年，局势应该也看清楚了。两边打了快两年，谁都没讨到好。元婴层面，有受伤的，没陨落的。下面打得惨烈，但说到底，伤不了根基。”

林曜宗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按照这个节奏，最多再有一两年，双方就该收手了。”萧宏远说，“大长老他们也是这么判断的。元婴真君们慢慢收缩，下面的人也跟着撤，最后回到以前那种不温不火的状态。”

“但是呢？”林苍辰听出了话里的转折。

萧宏远的脸色更沉了。

“但是两个月前，出事了。”

林苍辰和林曜宗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玄冥宗那边，一下子多出了数十名元婴真君。”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苍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夺少？”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数十名。”萧宏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具体数字还没摸清楚，但至少三十个以上，可能更多。”

林苍辰沉默了。

元婴真君，不是大白菜。整个南隅九大元婴势力，每家也就那么几个元婴真君，加起来不到五十人。中州虽然底蕴深厚，但一个普通的元婴宗门能有三五个元婴就算不错了。

玄冥宗本身也就五十来个元婴真君，现在一下子多出三十多个，等于实力暴涨了六成以上。

“这些人哪儿来的？”林曜宗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萧宏远摇头，“萧家一个都不认识。这些人以前从来没有在中州露过面，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会不会是玄冥宗暗中培养的？”林苍辰问。

“不可能。”萧宏远断然否认，“培养一个元婴真君，少说也要几百年。三十多个元婴真君，需要上千年的积累。玄冥宗要是真有这个底蕴，早就称霸中州了，还用等到今天？”

林苍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萧宏远叹气，“大长老派人试探过，跟这些人交过手。这些元婴真君的战力很一般，跟正常元婴比起来，一个能打他们三个。但问题是——人多啊。”

林苍辰明白了。

一个打三个，听起来很猛。但对面有三四十个，你这边就算能一打三，对面用人海战术也能把你堆死。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林曜宗缓缓开口，“萧家扛不住了？”

萧宏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两个月下来，萧家已经死了六个元婴了。”

林苍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打了快两年，一个元婴都没死。现在两个月，死了六个。

这就是数量碾压的可怕之处。你再能打，对面一拥而上，你也扛不住。

“大长老的意思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萧宏远说，“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

“所以找了我们？”林苍辰问。

“不单是二位。”萧宏远摇头，“萧家分布在中州各地的甲级客卿，全部都在邀请之列。”

林苍辰愣了一下。

甲级客卿，萧家一共就只有十四个。他和族长占了两个，另外十二个散落在中州各地，全都是元婴真君。

“全部？”林曜宗问。

“全部。”萧宏远点头，“大长老亲自发的邀请。能来的，都会来。”

林苍辰和林曜宗对视了一眼。

萧家这是被逼急了。

甲级客卿，说好听了是客卿，说难听了就是高级雇佣兵。平时接不接任务全凭自愿，萧家很少主动邀请。上次邀请他们俩截杀殷真君，是因为情况紧急，玄冥宗那三个元婴不在萧家的情报范围内，萧家自己的元婴抽不出手。

那次是一次性的邀请，给的条件也丰厚——二十五万贡献值。

现在呢？

萧家把十四个甲级客卿全部召集起来，这是要打大仗了。

“萧长老。”林曜宗开口，“我能问一句，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甲级客卿？”

萧宏远苦笑：“林老哥是聪明人，我也不瞒你。萧家自己的元婴，现在已经捉襟见肘了。对面多了三四十个元婴，虽然战力一般，但架不住人多啊。萧家必须把能用的力量全部用上。”

“甲级客卿都是自由身，不受萧家约束。正常情况下，我们不会主动邀请。但现在情况特殊——”

他顿了顿，看着林曜宗。

“大长老的意思是，萧家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

林曜宗沉默了一会儿。

“上次截杀殷真君，二十五万贡献值。”他说，“这次呢？”

“看任务。”萧宏远说，“任务不同，报酬不同。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不会比上次少。”

林苍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二十五万贡献值，顶得上他们接后勤任务十年。这次要是能接几个大任务，攒够八十万买灵脉领地，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没有急着开口。

这种任务，报酬高，风险也大。玄冥宗那边多了三四十个元婴，虽然战力一般，但架不住人多。万一被围了，跑都跑不掉。

“萧长老。”林苍辰开口，“那些速成元婴，到底什么来路？萧家一点头绪都没有？”

萧宏远摇头。

“只知道不是正常修炼上来的。战力比正常元婴差了一大截，但境界是实打实的元婴。我萧家一名元婴中期亲自交过手，一个人打三个，稳赢。打五个，就吃力了。打七个，只能跑。”

林苍辰皱了皱眉。

元婴真君之间的差距，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正常元婴跟正常元婴打，胜负五五开。但萧家的元婴中期，打三个速成元婴稳赢，打五个吃力，打七个只能跑——

这说明那些速成元婴的战力，大概比一般元婴初期还弱一点。单挑的话，任何一个正常元婴都能打赢。但架不住数量多。

“大长老怀疑，这些人是用了某种秘法催生出来的。”萧宏远说。

“催生元婴？”林曜宗皱眉，“这世上还有这种秘法？”

“有。”萧宏远说，“但代价极大。而且催生出来的元婴，根基不稳，潜力耗尽，永远无法突破。玄冥宗能一下子拿出三十多个，背后肯定有大问题。”

林苍辰沉默了一会儿。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萧长老，玄冥宗多了三四十个元婴，萧家扛不住了。那其他势力呢？中州那么多元婴宗门，就看着玄冥宗一家独大？”

萧宏远看了他一眼，苦笑。

“苍辰真君问到了点子上。”

“其他势力，也在观望。”他说，“玄冥宗突然多出这么多元婴，谁都看出来不对劲。但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出头。万一玄冥宗背后还有什么底牌呢？万一这些元婴只是开胃菜呢？”

“大家都在等。等萧家先消耗一波，等局势明朗了再做决定。”

林苍辰点了点头。

这就是中州。利益至上，谁也不傻。

“那萧家怎么办？”他问。

“打。”萧宏远说，“打到其他人看清楚局势为止。玄冥宗多出来的这些元婴，战力有限，不是不能打。只要萧家能撑住，其他势力迟早会下场。”

“但前提是——”他看着林曜宗，“萧家得先撑住。”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林曜宗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林苍辰也没有说话。

萧宏远也不催，安安静静地坐着，等他们做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林曜宗放下茶杯。

“萧长老，任务详情，能说说吗？”

萧宏远的眼睛亮了一下。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