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运朝之劫
林凌宇在窗前站了很久。
月光洒在炎夏都城的屋顶上,一片银白。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切都很平静。
但他的内心一点都不平静。
金丹顶峰了。
下一步就是元婴。
运朝体系的元婴,跟灵修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他闭上眼睛,重新感知了一下脑海中那些信息,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运朝以凡人为根基,以国为单位存在。所以渡劫,也是以国为单位。
三重劫难。
第一重,针对国运。
届时天劫会直接作用于炎夏国的国运之上,需要整个炎夏国的民众万众一心,以深厚的国运来抵挡。撑住了,第一重过。撑不住,国运动荡,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运朝崩塌。
第二重,针对官员。
所有拥有运朝修为的官员,届时会感受到一种来自天地的压迫。他们必须无惧生死,替他们的陛下抵挡这一重劫难。怕死的,退缩的,会直接被劫难吞噬。挺过来的,修为大进,对运朝的忠诚度也会得到天地认证。
第三重,针对林凌宇本人。
心魔劫。
说是心魔,但跟灵修那种幻象丛生、真假难辨的心魔完全不一样。林凌宇渡劫的时候会非常清楚自己处于心魔幻境之中,始终保持清醒的意识。
清醒,不代表容易。
他要在心魔幻境中,带领炎夏国渡过三次灭国级的劫难。
幻境中的官员和民众,行为习惯跟现实一模一样。他们会哭,会怕,会想逃跑,会质疑皇帝的决定。有些人会忠诚到底,有些人会在关键时刻背叛。
所有人,没有任何修为。
没有国运加持,没有超凡力量,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考验的是他的治国能力,以及整个炎夏国官民对他的忠诚度。
是对运朝的忠诚,更是对他林凌宇这个人的忠诚。
“呼——”
林凌宇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难。
是真的难。
灵修渡劫,有丹药辅助,有阵法护持,有长辈护法。实在不行,还能靠法宝硬扛。
运朝渡劫,什么都用不上。
任何灵修的手段都无效。
只能靠自己,靠整个炎夏国上下一心。
不过好在,他还有准备时间。
半年。
半年后,无论他和炎夏国有没有准备好,第一重劫难会准时降临。
半年……
林凌宇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
“暂停移民。”
放下笔,他又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一行。
“三日后,扩大朝会。从五品以上,全部到齐。”
写完之后,他通过血脉网络,先私聊联系了林凌文。
“凌文。”
“陛下?”林凌文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大半夜的,皇帝突然联系,肯定有事。
“凡人搬迁的事,暂停。”
林凌文愣了一下:“又要停了?”
“嗯,停了,有重要变故。”林凌宇的语气很果断,“另外,通知所有从五品以上的官员,三日后召开扩大朝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林凌文沉默了几息,没有问原因,只是应了一声:“是。”
林凌宇随即又转到核心频道。
他深吸一口气,在核心频道里发了一条消息。
“诸位,我有事要说。”
虽然是大半夜,但核心频道里很快就有了回应。
林曜宗第一个:“怎么了?”
林曜山:“什么事?大半夜的。”
林曜海:“凌宇?出事了?”
林苍辰:“父亲,怎么了?”
林凌宇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的金丹顶峰。
感知到突破元婴的条件。
炎夏国需要渡过的三重劫难。
半年的准备时间。
任何灵修手段都无效。
说完之后,核心频道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林曜宗先开了口:“有把握吗?”
“把握谈不上。”林凌宇实话实说,“但信心还是有的。我治了这么多年的国,对炎夏国官民还是有了解的。”
“那就好。”林曜宗的声音很沉稳,“渡劫的事我们帮不上忙,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物资、人手、情报,什么都行。”
林曜山也跟着说:“对,别客气。虽然灵修手段没用,但跑腿的事我们干得了。”
林凌宇笑了:“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林苍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父亲,幻境中的三次灭国劫难,有具体信息吗?”
“没有。”林凌宇摇头,“感知到的信息只告诉我是什么,没告诉我具体内容。可能是随机的,也可能是根据我的经历定制的。”
“那就要多做几手准备了。”林苍辰说,“不同的灭国方式,应对策略完全不同。天灾、人祸、外敌、内乱,每一种都要提前想好对策。”
林凌宇点头:“我知道。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开扩大朝会,让所有高品官员一起商议。”
林凌峰插了一句:“需要听风阁做什么吗?虽然帮不上忙,但情报收集还是能做的。”
“暂时不需要。”林凌宇想了想,“先把内部的事理清楚,如果有需要我再找你。”
“行。”
林曜宗最后总结了一句:“这半年你专心准备渡劫的事,其他事不用操心。炎夏国的事你说了算,族中的事我们来管。”
“好。”
林凌宇放下玉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半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准备很多东西,但也可能什么都准备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依然平静的炎夏都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难归难,但他不信自己过不去。
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要是连自己的国和自己的人都信不过,那这个皇帝也白当了。
月光下,炎夏都城的轮廓清晰可见。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又响了一遍。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林凌宇笑了笑,转身回到书桌前,开始列朝会的议题清单。
三天时间,够他把所有要讨论的事理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