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杀人放火,何不是光宗耀祖
实际上,时妄杀人从来不埋尸。
她更喜欢看那些害死时念的人的头骨被串成一串,挂在她捡到时念的树下。
这也是她对那些尸体做的最繁琐的事后处理。
时妄杀完人,觉得这个人的头骨时念可能会喜欢,就收集起来。
她又怕那个只会看着自己笑的孩子害怕,便在头骨上装点上宝石和花。
很好看。
她的愿愿是喜欢风铃的,只是她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没有钱买给她。
她的愿愿也没向她要过。
时妄将头骨串挂满了一棵树。
风一吹过,头骨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很好听。
好听就是好头。
这是最好的安魂曲。
偶尔也有质量不好的头,发出的声音很闷,时妄就把它们拿下来,一脚从山坡上踢下去,看着它咕噜咕噜滚下山去。
去下地狱。
由于刚刚收徒大典结束的原因,主峰有很多平日里不出现的大人物。
时妄和某一位长老擦肩而过的时候,脑中自动闪现过对方脑壳质量和他的智商不相上下的记忆。
时妄停下脚步,盯着那颗头看。
叶卿禾打断了她的动作,把一块刚刚登记完信息的令牌递过来:“弟子牌,拿好了。”
温润的玉佩上刻着“时妄”两个字,而不是其他的名字。
时妄把令牌捏在手心里摩挲,玉牌上的名字端端正正。
时妄。
纯一宗的时妄。
真是脏了她的名字。
在时妄走神的功夫,叶卿禾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时妄那头狗啃一样参差不齐的短发上。
从刚刚开始,她就有些在意这孩子的头发。
虽说叶卿禾并不像上头一些人那般迂腐,对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种事情不是很在意,但是这头发狗牙交错的样子......
属实有些雷霆。
叶卿禾没忍住问:“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时妄嗤笑一声:“没有条件。”
叶卿禾摇头:“不,不是这个,你妹妹的刘海剪的很细致,明显你有这个条件把头发修平整。”
刚刚那小团子的发型虽说一般,但是明显有人打理过,甚至两边刘海修的一般多,精准至极。
叶卿禾笃定:“你是故意的。”
时妄摸了摸自己的齐肩短发,发尖戳在手上痒痒的。
时妄并不觉得这副模样有什么问题。
短头发有很多好处,杀人的时候不容易脏,也好打理。
最重要的是,带时念出去的时候,她的妹妹不会因为找不到她惊慌。
长发的背影也许是一样的,可她这样的短发只有她。
只要愿愿一抬头,可以在人群里看见自己。
时妄留过一次长发。
那是第一世本家的要求。
后面本家的人不小心死完了,她便剪了。
只是那个喜欢摸她的头发的人也没有了。
时妄揪住自己的一缕可怜的发丝。
明明只要像约定的那样,好好对她的愿愿,她什么都会做的。
就算是给大小姐做走狗。
但是他们不允许,时妄只好把大小姐喂狗。
回忆完毕,时妄把令牌收了起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时妄慢吞吞开口,“我父母死完了,剪短发也算守孝了。”
叶卿禾:......
哈?
“那不修齐......”
“哦,因为古话说剪头会死舅,所以我每天都剪一点点,算是对舅舅的美好祝愿,尽一点侄女的孝心。”
叶卿禾:......
“回去修齐,给你舅来个痛快。”
时妄:“哦,好的。”
真是可惜,她坚持了好几年呢。
时妄跟着叶卿禾在纯一宗里转来转去,满脑子都是妹妹有没有被那个五百万欺负,全程感受着自己下在时念身上的符文波动。
叶卿禾的话也不多,在解惑完狗啃发型后便不再主动开口。
时妄提着对方送给自己的乾坤袋,慢慢悠悠缀在叶卿禾的后头,一半心神想时念会不会一个人害怕,另一半心神在思考云宿雪和自家便宜师尊哪里来的。
首先肯定不是纯一宗的,便宜师尊实力如何不详她也不关心,光那个云宿雪,实力便不可看透。
大约是天界的,冲着她和她的愿愿来的,连环套一个接一个。
可她和她的愿愿身上有什么好图谋的?
她一个下地狱的怨灵,加她那个都没机会长大的妹妹。
时妄一直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对方又是要时念又是签灵契,肯定有猫腻。
有什么让她们图谋的呢?
时念身上要是有能图谋的,本家老早就下手了,还等别人分一杯羹么?
再说,混到天界那个位置,在天界得到一个称号,想必是看不上她这种歪门邪道的。
时妄很有自知之明。
她的修为来的不正,侥幸躲过制裁,死亡只是时间的事情。
难道是怕她撕毁契约监视她么?
不像。
再说,她又不是什么毁灭性人格,对于毁灭世界让全世界给愿愿陪葬毫无兴趣,也对什么神位招安没有兴趣。
时妄只要时念。
只要这一世她的愿愿快快乐乐活着,到最后的时刻,她自会自毁下去陪她。
所以这两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时妄倒是不担心对方会不会对时念下手。
她有这个自信。
但是时妄想不明白。
可这个世界上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既然想不明白,时妄便决定不再去想。
时妄决定多想想自己的愿愿,可她还是忍不住警惕地盯着叶卿禾,试图找出对方的破绽。
时妄注视的目光很隐蔽,但在叶卿禾的感知下,和拿着剑尖戳她后背没有什么区别。
叶卿禾放慢了脚步,好让这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姑娘跟上。
叶卿禾走在前头,对于时妄的注视视若无睹,头也没回:
“怎么了。”
时妄现在有话直说:“为什么。”
对方掩饰的很烂,她也敢直接问出口。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要收她徒弟。
为什么要和她接触。
为什么实在是太多,时妄懒得说,便只问了三个字。
对方很聪明,不会听不懂。
时妄对聪明人还是有几分喜爱和宽容。
叶卿禾:“一定要原因吗?”
时妄“嗯?”了一声,不解。
也许对方并不想说。
可她要听。
“没有才奇怪吧?”
叶卿禾不答反问:“那你为什么养着你的妹妹呢?明明没有她你能活的很好吧?”
叶卿禾感觉到身后的时妄不动了。
“你为什么养着她呢?”
时妄眸色黑沉,情绪变了又变。
虚妄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那些看不见人脸的家伙围着她质问:
[生死有命,为什么要执着于她?]
[那只是一缕孤魂!本就是侥幸存活!你为什么放着大好前程不要执迷于她!]
[你们连血缘都没有!]
[你根本不是她的姐姐!]
时妄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眼中已经恢复了沉寂。
她的眼瞳极黑,正中偏偏一抹朱红。
像地狱里的恶鬼。
“没有原因。”
叶卿禾笑了笑,对自己刚刚差点要被自己的第一个徒弟拔刀相向一事毫不在意。
“你看。”
时妄:......
被耍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原因的事情多了去了,如果没有原因,那就算作缘分吧。”
叶卿禾眼睛弯了弯:“说起来,你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
时妄:......
她不需要任何人廉价的怜悯。
抱歉,并没有准备认你当师尊的打算,只是找个工具人搭伙炸宗门罢了。
而且她时妄是什么样的货色,对方作为上头的人可能会不知道么?
看着叶卿禾扬起的嘴角,时妄也跟着笑了:
“那杀人的徒弟,仙尊也会认吗?”
叶卿禾惊讶了一瞬,随即笑道:“低声些,这很光彩吗?”
这是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叶卿禾没说“认”,也没说“不认”。
她的话只透露了一个意思:
[你杀人,我们不管。]
这就是时妄要的意思。
时妄有一些喜欢这个便宜师尊了。
“光宗耀祖,怎么不光彩?”
满天的火光可是把本家的祠堂照的贼亮。
叶卿禾没接话。
她的剑修道德和她的笑点在打架。
过了好半天,叶卿禾才没笑出声。
她暗示性地看了眼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
那里是纯一宗老祖的闭关之地。
“小心些,别乱搞。”
“若是过火,你知道那个你不愿意看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