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妹妹?
“那便是新一届的弟子。”
“哦?为首的,听说是端木家的嫡长女?”
“端木家的孩子么?不是听闻端木家那女儿体弱多病么?”
水镜里,高耸入云的天阶上散落着三三两两的身影,越是高阶梯人越少。
每一个前来求仙问道的人的脸在众长老面前的水镜中一览无余,长老们可以自由查看,并且根据不同人的表现看看有没有心仪的弟子。
就算最后没有爬上天梯的,也能通过其他测试进宗,只是很难再进入纯一宗的头部,享受最顶级的资源。
云宿雪在纯一宗里薅了个高阶长老的名头,按理说也得待在大厅里头,坐个几盏茶的功夫。
可惜云宿雪从来不讲道理。
代替她去的依旧是叶卿禾。
以及被叶卿禾从练剑场里薅走的时妄。
四年过去,原本还有些营养不良的少女总算是长高了些,依旧是一头齐肩的短发,穿着和叶卿禾相似的练剑服,腰间别着把本宗弟子专用的铁剑,一脸不高兴地跟在叶卿禾的身后。
时妄根本不关心这个狗屁宗门的未来,招进来就算是一坨狗屎她也不在乎。
最好招进来的都是些魔族奸细,方便她栽赃陷害。
时妄在纯一宗里待着,每天萌生一个放火烧宗的小巧思。
要不是他们给她看什么万千世界什么万物法则,信誓旦旦告诉她除了重新走一遍什么人生轨迹,她也没其他办法留她的妹妹回身边。
时妄并不懂那些莫名其妙的道理,只听见对方承诺能让似乎已经魂飞魄散的时念回来,便同意了。
为了她的愿愿,时妄再恶心,也得待在这个纯一宗里。
话说回来,他们派的那个什么,叫什么,鸡头?鸡统?
说是什么法则产物,会在不触及她的逆鳞下重新走一遍什么“剧情”,走完她的愿愿才不会消失。
时妄一直在等那个玩意。
不过,那帮人真的派了吗?
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见着。
时妄心里轻“啧”一声。
如果再过两年还没看见那什么鸡头鸡统的,她就一把火把纯一宗老祖和他的亲亲本家火化了,带着她的愿愿逃跑。
这个世界容不下她和她的妹妹,她们就去其他地方。
就算是一起下地狱也无所谓。
让这个看起来像在监视自己的云宿雪见鬼去吧!
“又在想什么?”
时妄:“收徒大典,为什么我也要去?”
她想回去找她的愿愿。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个五百万又把愿愿拐跑了!
叶卿禾打开传送法阵,头也不回:“凭你是亲传弟子。”
时妄:???
不是,你真的把这事当真啊?
她拜师茶是单膝下跪没有双膝下跪,按照规矩,这事不是不做数吗?
而且她早就学成了!
根本不需要拜师傅!
大家一个疑似监视一个重点关注人员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可我们不是......”
时妄还没来得及争辩,眼前空间一转,下一刻就被传送到了装修不凡的正厅前。
叶卿禾扶着剑走在她的前方目不斜视,顶着一路弟子的“长老好”往内室走。
时妄回过神,看了看法阵,又看看前头腰杆笔直的便宜师尊。
她讨厌传送法阵。
叶卿禾走了几步不见小徒弟跟上来,转身看着一动不动的时妄。
时妄嘴唇微动,最终在一众“师姐好”的声音里跟了上去。
两人前后脚进了正厅,两张神似的无表情脸成功让在场的人噤声。
在座的人方才还在交谈点评,一见叶卿禾进门,马上作眼观鼻鼻观心状,生怕被这位宗内远近闻名正义凛然的长老窥见那么一丝自己背地里干过的勾当。
旁人也许还会看在他们背后势力的几分薄面,可这位连家乡在何处都没有人知道的叶长老,连着她背后那个抬手就秒了为祸一方的魔兽的云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实力派。
实力派不可怕,怕就怕在,对方展现的实力已经一骑绝尘,却无人知晓对方真正的实力。
大家猜测着,也许只有闭关的那位能出面处理对方。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上首坐着的老者见几个家伙那副躲躲藏藏的上不得台面模样,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当真是一帮废物。
一个叶卿禾便怕成这样。
叶卿禾并不关心自己的风评,环顾一周,锁定目标,熟门熟路地走到老者右手边的空位后站定,目光落在大厅中央的水镜上。
时妄扯了扯嘴角,强压下心头的那点不爽和杀意,垂眸站到叶卿禾身后。
不能看这帮人,生怕多看一眼,她的本命剑就跳出来吻到人家脖子上去。
叶卿禾不在乎其他家伙的目光,全程留意疑似耍小孩子脾气的小姑娘,见对方浑身散发不爽却又乖乖站在自己身后,心里轻笑一声,强压下忍不住上翘的嘴角。
什么魔头来,天煞去的,只不过还是个孩子罢了。
为首的老人,也就是纯一宗的现宗主端木枭,咳嗽一声,见无人理睬自己,直接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摔:“叶卿禾,见了众长老为何不行礼?”
无法无天了一个个!
叶卿禾没有动作,奇道:“在下代师尊行使长老一职,也就是说,在下就是师尊本人权威,怎么不见其他人对着在下行礼?”
在座的一个长老:“你!”
叶卿禾微微一笑:“当然,规矩在下还是懂的。”
她转脸对着已经把茶杯捏出条缝来的端木枭,模仿自家师尊的语气,温和道:“老东西,吃了么?死了么?还没死啊,祝你早死,啊不,早日飞升。”
时妄:?
她自以为没什么素质和道德,没想到在自家妹妹眼里的仙尊标杆,云宿雪,原来是这个德行。
云宿雪不会夺舍的是纯一宗的老祖吧?!
端木枭气的脸通红,“你””你”了半天,又想起那日亲眼看见对方师尊弹指便将高阶魔兽灰飞烟灭的模样,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气呼呼回道:“吃了,没死,谢你师尊关心。”
时妄:......
端木枭这阴毒老头原来是这个鬼样子的吗?
不是被她捏着脖子提起来还试图咬她的虎口的难得有骨气的玩意么?
时妄微微偏头,盯着一脸吃瘪的端木枭。
真是一根风干了一个夏天的老油条。
叶卿禾颔首,算是替自家师尊收下了答复。
至于其他装死的人,叶卿禾也不在乎。
端木枭余光瞥见叶卿禾背后的时妄,心中一吸,话锋一转:“作为纯一宗弟子,也这么没礼数?这就是云长老一脉的教养?”
时妄:……
好能作妖的一把骨头。
时妄看向叶卿禾,无声询问:[真的不能杀吗?]
叶卿禾灵力传音:[不能。]
时妄善解人意:[那能背后杀吗?你不觉得他长得很难看,有碍宗容吗?]
叶卿禾:??
叶卿禾沉默片刻,开口:[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时妄一喜。
端木枭眉毛一扬。
还没有让他得意,叶卿禾补充:“既然如此,那把大家的弟子都叫来吧,时妄虽跟着在下,但名义上由在下代师尊收徒。”
莫名其妙又易了主的时妄:……
她什么时候同意了?
就连时念那什么师尊她也没同意过!
“也就是说,在座各位的弟子,都该传进来,见见他们的大师姐,磕几个响头,让我家弟子包几个红封,权当是见面礼,如何?”
端木枭:“你!”
“至于您老不死的弟子,按照规矩,和我家弟子平起平坐,也就免了叩礼,包个红包给我家弟子就得了。”
叶卿禾单手抚上属于自家师尊的檀木雕花椅,笑道:“怎么样?先磕头认下大师姐,然后再让她叫人,怎么样?”
端木枭:“你!”
“端木宗主,您当年也不就是这样的吗?”
干瘪的老头气得满脸涨红,捋着胡子佯装不在意,却把自己的胡子捋下好几根。
他没法反驳叶卿禾。
此人每一句都在挑衅,却又句句按照宗规。
可他是端木家本家出身,她背后那短发的家伙又算什么东西?
时妄默默把脑海里的“杀人的一百个小技巧”踢远了些,看着端木枭的模样觉着稀奇。
原来还能这样让人难堪吗?
想起来时念也喜欢这样,嘴皮子利索的很,经常把那些找茬的人气得半死。
可爱。
还有,第一次见大师姐磕头是什么规矩?
纯一宗欠她灵根欠她性命,除此之外,竟然还欠她好几个头没磕?
真是岂有此理。
时妄默默在心中记下:『纯一宗欠本人响头几个』
到时候还得平平账。
“宗主?”
叶卿禾不解地看向黑着脸看起来要去了的端木枭。
“诶呀,叫什么哈哈,大家都是一个宗门的人,规矩分这么清做什么?”
有部分长老打着哈哈圆场,盛情邀请叶卿禾往水镜里瞧,解救自家徒弟的脑袋和尊严。
“叶长老,你看这一批弟子,还有没有云长老中意的?你看这为首的小姑娘,模样柔柔弱弱,倒是爬的最快,好一块璞玉啊璞玉,带回去和你家弟子做个伴怎么样”
时妄看傻子一样看了发话的人一眼,顺着他们的话,将目光落在水镜里。
璞玉?
哪家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
水镜特意一切,切到了“璞玉”的正脸。
看清对方长相的时妄瞳孔一缩。
端木明珠,她的好“妹妹”,为何会出现在天梯上?
没有她,她的灵根又是如何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