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这是时念是第一次听见端木明珠的名字。
她往日里一直待在云宿雪身边,并不和其他人有过多交谈。
旁人瞧见时念也只是喊一声小师叔。
至于这声小师叔里带着几分真情实意,难说的很。
毕竟在时念看不见的角落里,纯一宗的人大部分只当她是云宿雪不知道哪里弄出来的一个女儿。
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小丫头,没有测过灵根,也没有上过弟子牌,就莫名其妙成为了宗内炙手可热的长老的弟子。
不过这些,可不是时念能够知道的范围。
现在有更吓人的事情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姐姐,这本书的女主,似乎已经和那个什么端木明珠,见过面。
时念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本来每日一捋的剧情猛地搅在了一起,像一团猛地被丢进洗衣机的纸巾浆糊在了一起。
时妄察觉到时念突然的僵硬,眉头微微一蹙,手掌盖住妹妹的耳朵,轻轻将人拢到身边,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对着贺昀摇头。
看来她的愿愿也觉得端木明珠这名字取的雷霆。
看看把她的愿愿吓成什么了。
时妄曾经没注意,这世捡回时念才有时间慢慢复盘一些事情。
比如端木明珠的名字。
端木明珠,掌上明珠。
可她那个双胞胎哥哥的名字。
端木昭珩。
明珠,昭珩。
时妄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上门的时候,那帮人见走投无路把换她灵根之事全部推在了脸色惨白的端木明珠头上。
想起这事,时妄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贺昀见时妄一脸无所谓,有些着急。
端木明珠那人泼脏水很有一套,仗着自家人脉在纯一宗里横行霸道,又和时妄结过梁子,这次肯定是一场鸿门宴。
时妄扶额。
到底为什么要为了这么点小事叽叽歪歪的。
无非又是什么“我的绝世灵宝被他偷了”,然后一套颠倒黑白的组合拳。
时妄真的演不下去了,端木明珠的声音天生尖细,听她唧唧呱呱让她的脑袋很痛。
想杀了她。
杀了她就不会再吵了。
等一下就去杀了她吧,烦死了。
杀了她,等端木家其他人也一起杀了。
全都杀了——
【您杀了他们,时念的灵魂可能就因为世界走向变化太大被检测到哦。】
系统察觉到时妄散发的杀意,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地警告。
警告完时妄系统还觉得没屁用,嚎叫着抱住了时念:【宿主!宿主!你看看你姐啊——】
时念脑子里正一锅浆糊,还没想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听见系统的哀嚎下意识先抱住了时妄的腰,仰头去看自家姐姐。
“怎么了?”
时妄毫无异常,摸了摸自家妹妹的脑袋。
时念摇头,抱的更紧。
时妄已经冷静了下来,知晓今日这事她还得像以前一样,像个傻子一样和端木明珠吵一架。
她说:“我师尊呢?”
贺昀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她专挑云长老和叶长老不在的日子闹起来的。”
时妄:“啊。”
端木明珠原来还是有脑子的,可惜以前没发现。
时妄还以为她只会尖着嗓子喊“你知道我是谁我未婚夫是谁吗”。
贺昀这几日排着值日弟子的职务,整理书架的时候远远瞧见端木明珠回宗门,借着端茶的机会跑出来和时妄通风报信。
“你们现在还没有进主峰,出去还来得及。给叶长老传个话再回来。”
时妄:“没必要。”
贺昀:“那我帮你带你这个,这个,额……”
云念这个孩子按辈分是时妄的什么来着?
师叔?
“不需要。”
贺昀:……
“我送她回峰就去。”
时念紧紧拉着时妄的衣角,不愿意。
她也要去!
时妄强行把人像提小鸡一样提了回去,又把添乱的贺昀赶走,一个人去了。
“跪下!”
刚一进门就是一声熟悉的暴喝。
时妄站在原地没动,也没看其他人,目光直接锁定端木明珠。
“怎么了大小姐,是你的灵符丢了,还是你的珠宝丢了。”
端木明珠这次势必要趁时妄的靠山不在,让她狠狠受罚。
自从上次吃瘪,端木明珠已经成长了许多,再也不会因为时妄的几句话暴跳如雷。
“亦或是,你的修为莫名其妙涨在了别人身上,灵根被人偷走了?”
端木明珠:!!!!
时妄怎么会知道——
不,不可能,只是这人嘴贱而已。
她换过灵根一事,只有几个人知道,其他人早就坟头草三尺高了。
“你乱说什么?我亲眼看见——”
“亲眼看见我抢了,我偷了,我拿了。”
时妄嗤笑一声:“然后找靠山强扣罪名?”
宗主:……
她好像很熟悉这个流程?
“宗主,我师尊只是今天不在,不是死了。”
“您一把年纪,端木明珠一个小辈,她说什么信什么?也不怕自己晚节不保,传出去让人笑话。”
端木宗主眼睛一瞪:“谁会传出去?”
时妄:“我。”
在场一片安静。
“说吧,丢了什么?我知道了,是不是云念她脖子上的那只璎珞圈?从上一个月弟子就听见有人在传,什么世界上只有两只这样的品质,一只在师妹你的手上,一只在我们手上。”
时妄在外头喊自家妹妹的假名喊的顺口,仗势欺人而已,谁不会。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云长老偷了端木师妹的璎珞圈吗?”
全场安静。
“那我们假设云长老放着别人磕头进献的宝物不要,确实偷了一个小弟子的不值钱的璎珞圈。”
“那么,这个璎珞圈长什么样子,镶嵌了几颗灵石,附着什么咒文,又是在何时何处购买,锻造之人是谁,端木师妹可能答出?”
端木明珠愣了又愣,被时妄这副“能不能别闹了”的模样震慑。
这些都不是应该时妄来证明的吗?
怎么变成她来证明了?
而且被冤枉不是应该极其慌张吗?
时妄这副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端木师妹怎么不说话了?”
时妄平静对上端木明珠慌乱的眸子,微微偏头,不解:
“莫不是在想,为什么陷入自证陷阱的我,怎么敢在这里质问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