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不是人
时妄一个没收住对灵力的控制,抬手便凝了十米多高的冰墙。
庞大的冰墙只在一个瞬息凝结。
时妄:......
修为那么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她完全无法完全把握那个度。
太为难她了。
灵力已经放出,无法收回,也没办法让全场的人一瞬间失忆。
时妄索性又凝了十几道冰棱,一不做二不休。
她抬手放手间,十几道尖端锋利至极的冰棱毫不留情地朝地上的人射去。
端木武刚刚从眼前的一片漆黑中晃过神来,肉体先于神识察觉到威胁。
千钧一发之际,端木武咬牙抬手交叉格挡。
火系灵力自他的丹田涌出,集中到双手之间,汇成一块火盾!
冰棱穿过火盾,白雾骤起,在灵火中寸寸融化,最后消失不见。
端木武见危机解除,松了一口气。
趁着这个空隙,端木武抓紧时间,在心里再次催动剑诀,试图用一样的套路,往剑上附着火灵力破开时妄的冰墙。
他不会输的。
他不会输的!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连一把武器也没有......
只要他拿到本命灵剑!
锋利的冰棱兀地穿过火盾,目标明确地破掌而入!
比痛意来的更快的是刺骨的寒意,紧接着是可能再也无法拿剑的恐慌。
大半根冰棱穿过手掌,牢牢将奔涌的血液锁住,冰尖在刺穿手掌主人眼珠的前一秒堪堪停住。
端木武眼睁睁地看着那冰棱悬停在自己的眼前,一口气卡在喉咙之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全身上下只有眼珠还能听从身体主人的话。
为什么......
为什么火灵力没有克制她的冰灵力......
明明他的修为还是战斗经验远大于这个乳臭未干的未成年小丫头,为什么他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端木武的三观产生了巨大的震动。
她真的是人吗?
眼珠一点点地缓慢转动,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俯视自己的那个人的毫无感情的眼底。
那个人明明嘴角含着笑,看着他却像是看一个死物。
她发现了。
她发现了他刚刚一瞬间想用剑将她腰斩。
这个他轻视的小丫头片子,能在瞬间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杀意。
并且在瞬间进行反击。
她在笑,笑的是他刚刚自大地给予她的那些廉价的、带着蔑视的善意。
她在看着他,在看从什么地方将他一击毙命,来让他偿还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杀意。
黑眸红瞳就像鹰的眼睛,已经在天上牢牢锁定了目标。
没有人可以逃出她的手掌心。
这样的眼神,他只在本家的那位上看见过。
这种冷漠无情的、把所有人看作一块没有生命力的肉块的眼神。
端木武害怕了。
时妄,真的会杀了他。
这个拥有极品冰灵根的同门,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时妄正在端详着自己的杰作,对于冰灵力完美将血锁在血管一事很满意。
不错,没有造成什么血腥的场面给愿愿造成什么影响。
孩子是一种脆弱的生物,那样血腥恐怖的画面,没有可以让愿愿看见的理由。
顶上的三位长老坐不住了。
若是一直纵容时妄如此,那这宗门大比干脆改成宗门人口清零计划好了!
可这宗门大比的规矩,从老祖手上传下来就没改过,大家各凭本事,生死有命。
这次大赛还有宗主的亲传弟子,那位端木家的少家主。
若是禁止使用杀招或不允许大面积伤人,那禁的不仅仅是时妄,还有那位少家主。
说难听一些,所有人都清楚这所谓的宗门大赛,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给老祖的本家的孩子提供磨刀石,同时择选出可以为端木家效忠的弟子。
天下第一剑宗,实际上,早已名存实亡。
但只要那位纯一宗的老祖天下第一剑尊不死,纯一宗永远都是天下第一剑宗。
更不要说,纯一宗还有那些愿意替端木家卖命,拿到了端木家的好处,最后突破自我更上一层的修士。
几位长老十分纠结,是否应该起来叫停时妄。
从流程上说,时妄并没有问题。
只是这个规矩服务的角色,并不是她罢了。
时妄,若是姓“端木”就好了。
三位长老窃窃私语半晌,其中一位站了起来。
叶卿禾也站了起来:“观赛台上的坐垫,是不是该重新采购了?这坐着实在是不舒服啊,这位长老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站起来的长老坐下了:“没有没有,我坐着挺好的,哈哈,不用换不用换。”
换个头啊。
宗主固然可怕,可近在身侧的叶卿禾就不可怕了吗?!
纯一宗里谁不知道时妄几次对宗主大不敬,都是这位惩戒长老力保。
惩戒长老背后那位更是宠弟子宠的无法无天!
那长老瞄了一眼叶卿禾身边挂着传音牌牌的小姑娘,先是瞧见了对方身上价值不菲的法衣,最后才看见那孩子脖子上挂的玉牌牌上写名字。
他看见“云宿雪”三个字那一刻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马上跳开了视线。
惹不起,惹不起。
场面回到擂台之上。
“你输了。”
时妄垂眸看着地上像一条死狗一样躺着的端木武,平静地宣告了对方的失败。
见他面色惨白,时妄也不再说什么。
她只问:“还想打吗?”
时妄等了一会,没等到端木武的回复。
这让时妄有些不悦。
她蹙起眉头,冷冷地盯着躺在地上的端木武,用目光警告。
端木武打了个哆嗦,连连摇头,举着自己被刺穿的手掌,背部肌肉和屁股肌肉发力,一扭一扭地扭到了擂台边边,利落地滚了下去。
驻场地的药修这次有了经验,见人一沾到石板便一窝蜂地涌上去,争先恐后地抢着替受伤弟子治疗的好位置。
没办法,谁叫这位时师姐揍人实在是别有一番技巧,手法极其讲究。
碎裂的每一块骨头都极其标准,完美符合一些他们教科书上画的纹样。
分毫不差!
一模一样!
标准至极!
之前被师姐打下擂台的那位已经在纯一宗的药峰上炙手可热,他们这些想看的根本排不上队,只能连夜补报驻地医疗弟子,眼巴巴地等在底下。
时妄方才就瞧见这帮药修盯着自己的目光极其诡异,碍于没有敌意,便没有什么反应。
现在看见这群人一窝蜂地涌上来,时妄陷入沉默。
这帮人,不是最讨厌和纯一宗的其他事务有关系吗?
药峰的大长老,时妄并不陌生。
对方痴迷于炼药,又沉迷于把药峰从纯一宗分割,试图并到天下第一药宗去。
也许是这位的原因,也可能是药峰选弟子不走天梯,有自己的一套的准则,更有可能是根本没有权贵舍得自己的孩子去学医。
药峰,是纯一宗里难得的一股清流。
第一世杀回来的时候,时妄没有遇见一个药峰的医修。
想来是分割成功,一股清流直接流到别人兜里去了。
见这些挂着黑眼圈的药修疯狂肘击同行,只为了挤占一个替伤者看病的名额,就算冷漠如时妄,也为这股奉献之心感动了片刻。
一个没肘过同门的弟子突然被一屁股顶出了人潮,眼睁睁看着那些胜利者抬着端木武离开。
时妄还在想为什么这些人手法像在抬年猪,一低头就看见一个和自己妹妹差不多年纪的小药修,扒着一级台阶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时妄低头看着她,想听听她说什么。
“师姐,你下次把人打下擂台,能不能往我的方向打啊?这样我就近水楼台先得月,直接把人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