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男人，本来就该有脾气
顾言低头看着那张黑卡，又抬头看着苏婉清。
精明，掌控欲，疲惫。
以及藏在所有这些东西最底下的——一个人在最高处站了太久、回过头时身后空无一人的荒凉。
三百万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说的那句“商业资源随意调用”。
系统面板上，“江南十绝复兴计划”的任务条安静地悬在视野边缘。
修复失传的古建技法、复兴断代的非遗工艺——这些事情需要的资金和人脉，远不是他一个破产的落榜生能撬动的。
但苏婉清能。
“我有一个条件。”顾言说。
苏婉清挑眉。
“我不做任何人的附庸。”
“我用你的资源，但做什么、怎么做，你不干涉。”
苏婉清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商业场上那种标准的、滴水不漏的笑。
是真正被取悦到的笑。眼底都亮了。
“好。”
“我的男人，本来就该有脾气。”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徐叔，备车。去民政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徐管家的声音沉稳如常，只是尾音里多了一丝极力压下的讶异。
“小姐，现在？”
“现在。”
——
民政局。
拍结婚照的时候，苏婉清很自然地挽住了顾言的手臂。
手指凉凉的，却扣得很紧。
摄影师喊“看镜头”，苏婉清端庄得体，旗袍在红色背景前衬出一种压过布景本身的贵气。
顾言穿着那件洗到泛白的衬衫，表情淡淡的，眉眼清隽。
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头前，意外地和谐。
红色的结婚证翻开。
工作人员递过证书的时候，手都在抖——她当然认识苏婉清，整个杭城做生意的没有人不认识苏氏集团的掌门人。
但她不认识旁边这个年轻男人。
签字的时候，苏婉清用的是一支沉甸甸的老钢笔，笔身暗纹是苏家族徽。
签完之后，她顺手递给了顾言。
顾言接过来。
笔杆上还带着她手指的温度。
他在自己名字旁边落笔。字迹工稳，笔锋内敛。
苏婉清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签名，没有说话，但那颗泪痣随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轻轻动了动。
当天下午，消息炸开了。
江南第一财阀苏氏集团的掌门人苏婉清，闪婚了。
对象是一个查无此人的普通青年。
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任何商业履历。
整个杭城商圈的反应出奇一致——苏婉清疯了？还是这个男人走了什么狗屎运？
没有人在意顾言是谁。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旧衬衫的年轻人坐在劳斯莱斯后座的时候，脑海中正在翻涌着一整套失传了近百年的江南古建修缮图谱。
——
车队穿过竹林夹道，驶向苏家庄园。
顾言靠在后座，闭着眼消化系统灌入的海量信息。
【神级茶道（圆满）已完成首次实战，经验值+500。】
【宗师气场（初阶）持续生效中。注意：该技能仅在宿主涉及文化领域时稳定触发，日常状态下将自动回落。】
【主线任务提示：江南十绝复兴计划·第一绝——“金陵失传灸法”。任务条件：治愈一位身患寒疾的重要人物。请宿主做好准备。】
顾言睁开眼。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苏婉清。
她正拿着手机处理工作消息，左手无意识地攥着旗袍袖口——那只手的指尖微微泛着青白色。
“婉清姐。”
苏婉清抬眸看他。
顾言的目光从她泛青的指尖移到她的脸上。
“你的手脚常年冰凉，入秋之后夜里经常被冻醒。”
苏婉清放下手机。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泛白了。
这些症状她从不对外人提起。苏家的私人医疗团队查了很多年，只给了一个“先天体寒”的笼统结论，开了一堆中成药，全都没用。
甚至连徐管家都只知道她怕冷，却不知道每到深秋，她得在电热毯上裹三层被子才能勉强入睡。
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小时的男人，怎么可能知道？
“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
顾言没有多解释，伸出手。
“把手给我。”
苏婉清犹豫了一秒，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凉的。
顾言的指腹按在她的脉搏上，沉了片刻。
“寒气入络，根在下焦。”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苏婉清看着他。
她太聪明了，顾言不说的部分，她自己能猜到七八分。
“还有呢？”
“回庄园再说。”
顾言的语气平静，但措辞的分寸拿捏得很稳。
“这里不方便。”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习惯了掌控一切——商业版图、家族博弈、甚至今天这场即兴的领证，都在她的手心里翻覆。
但这个男人刚才那几句话，精准地戳进了她从未对任何人暴露过的缝隙。
她不太适应这种感觉。
不是愤怒，也不是被冒犯。
更接近于——你怎么敢，一上来就看穿我。
但同时，有什么绷了很久的弦，松了一点。
“你还会看病？”
“略懂。”
顾言转回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竹影。
苏婉清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这个男人身上的东西太杂了。
泡茶时的宗师气度，鉴壶时的毒辣眼光，现在又冒出了望闻问切。
还有刚才在包厢里，他对叶少锋说那句“茶凉了都没人有心思续”时，骨子里那股不拿你当回事的从容。
她见过很多有本事的男人。
但没有哪个有本事的男人，能把“穷”穿得这么好看。
她轻声笑了一下，把自己的手重新放回了他的掌心。
“那，顾先生——”
“以后就叫我婉清姐。”
她的手指微微收拢，扣住了他的。
“反正证都领了。”
顾言没有抽回手。
她的手确实太凉了。
车队驶入庄园大门的时候，苏婉清忽然放下手机，语气随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明天有家宴。”
“二叔从沪上赶回来了，说要替苏家上下'见见新姑爷'。”
她说“见见”这两个字时，嘴角的弧度温温柔柔的，但眼底的温度凉了半分。
顾言的视线落在庄园深处那片灯火辉煌的古建筑群上。
系统面板角落弹出了一行红色小字。
【警告：检测到苏氏家族内部存在敌意信号源，预计将在48小时内对宿主发起挑战。请宿主做好应对准备。】
看来这个“姑爷”的位子，没那么好坐。
不过没关系。
他捏了捏苏婉清冰凉的手指。
他要做的事情很多。
治她的病，是第一件。
至于今晚那场家宴——
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