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爱情不是全部
房间乌烟瘴气，沙发上，地上倒着的人也是四仰八叉，喝到不省人事。
走进来的邓毅见到此场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哟～咱们的大网红回来了？”
面对这阴阳怪气的话语，邓毅只是点点头走进自己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怎么？你要搬家？”
“嗯。”
钱多多给他买的房子是学区房，为了备战考试，邓毅现在的学习课程很紧张，目前的居住环境已经不适合他。
“真让人羡慕啊，傍上富婆就是好。”
有的人最看不惯的，就是曾经同样像烂泥的朋友突然“叛逃”，变得只能让他们仰视。
这是事实。
如果不是钱多多，邓毅确实过不上这么好的生活。
他不是那种软饭硬吃的人。
所以没什么好争辩的。
“最后一次，去喝个酒？”
“不去。”邓毅现在的克制力比以前强多了。
直接拒绝后，用手机给说话的人转了一笔钱“谢谢你帮我找到那份车展的工作。”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也碰不上她。
“呵.....还读起书来了。”
那人收钱收的心安理得，看了他怀里那厚厚的文本，嗤笑一声。
“是的，我打算重新读大学。”
邓毅的话让原本醉醺醺的几人突然清醒了几分。
“搞什么啊，邓毅，就你？高中辍学多少年了。”
“这是富婆的喜好吗？你新立的人设？”
“我天，你想过自己在那一堆学生里有多突兀了吗？年龄指不定比老师还大，人家都会笑你的！”
只有那收到转账的人迟疑确认“.....你认真的？”
“是的。”
邓毅并没有被他们的奚落打击到。
“有人让我知道了，28岁并没有那么让人恐惧。”
“我想学，光凭这一点就足够了。”
他推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其实你们也来得及。”
有的比他年轻，也没有跟自己一样负债累累，只不过更多是想走捷径罢了。
开门一瞬间的光亮刺的几人皱眉，直到回归黑暗才觉得适应。
“神经。”
离开合租几年的地方，邓毅并没有急着去自己的新住处，而是拦车去了自己曾经的纹身店。
“哎哟，好久没见了啊，来补色？”
纹身店的老板见到他惊讶的很，邓毅把一早就准备好的图纸递过去。
“不是，是想改一下纹身。”
老板沉默片刻，不确定道“鸟嘴里加个元宝？”
这俩也不搭啊。
“对，就是元宝。”
邓毅笑了笑。
元宝多多，钱多多。
多吉利啊。
........
“恭喜您的作品《海天》获得SN世界摄影大赛一等奖，特邀请您参加颁奖典礼......”
邮件中的内容让彭洋愣了几秒，然后灿烂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
没什么比自己的作品得到了认可，更让人开心了！
他第一时间给摄影的两个主角，通知了这个好消息。
室友们同样高兴，提议让彭洋请客，毕竟一等奖比赛可是几万的奖金。
虽然没有从大小姐那里赚得多，但两者的意义不同。
庆祝这件事，他们并没有挑选什么高档餐厅，而是平日就经常去的小餐馆。
“你现在正是接单的好时候，粉丝都这么多了，应该很多人邀请你拍摄吧？”
钱多多的摄影照片广为流传，作为摄影师的彭洋自然是水涨船高。
不少人觉得照片的关键就是摄影，是他把她拍出了灵魂。
彭洋不认同这个观念。
摄影跟模特应该是相互契合的，一张好的照片，两者缺一不可。
“嗯，但我暂时不想拍人了。”
“为什么？”
彭洋放下筷子，看着三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用平静的语气宣布“我好像喜欢上大小姐了。”
这是作为摄影师最忌讳的一件事。
“啥？！”
除了马笑笑，另外两个人同时一噎。
“人家大小姐，人美又多金，有什么好惊讶的？”马笑笑说完，就感觉到彭洋的目光凝固在自己脸上“不是....你警惕我干嘛？”
“没什么。”彭洋自然不可能说，因为你的1000块钱腹肌“我想你们给我一点建议，毕竟你们都有过恋爱经验。”
这话说的三人心虚。
失败的恋爱经验也能算？
“先替我分析一下目前情况吧。”
彭洋开始出题。
“首先，大小姐有一位固定的情人D，然后有一个在国外的情人W，接着还有一个潜在情敌L，同时可能还有其他ABCD。”
“问：我该怎么加入这个大家庭？”
不是，大鞋子！
你这说得是中文吗？
而且首字母代替真的没什么用，但凡看过钱多多直播的都知道是哪几个cp。
“土豪的生活果然如此奢靡吗？看来我企图入赘的心思是不能了。”马笑笑咬着自己的拇指，高举右手“一个办法，我们以数量取胜！买一送一，你把我也带上，反正我没底线，玩得花也行！”
“滚，大小姐不接受不同物种交配。”
你个狗。
“不是.....小羊，你真能接受这种关系？”宿舍的老大好歹也是过来人“感情可是有排他性的，你不是那种滥情的人，把握不住的。”
“对啊，虽然....但是.....总之你们不适合。”老二也紧跟着附和。
彭洋觉得这些话一点参考的价值都没有，终于后知后觉，自己走进了误区。
“我知道了，我要去问邓哥，这事他有经验！”
“？”
于是刚洗完澡抱着书啃的邓毅，接到了彭洋的电话。
“怎么平衡跟大小姐的关系，以及和情敌和平相处？”
邓毅表情古怪，自己又不是什么知心哥哥，怎么这种问题还得给你开导。
“是的，我要是跟大小姐表白你有意见吗？”
“.....没有。”
“对啊，就是这点！你怎么做到不介意的？！你应该也对大小姐有感情吧。”
这是彭洋一直佩服他也不理解的地方。
邓毅拿笔在纸上解题，他的字其实还不错，随性但却清晰，略微有点潦草，收尾却干净利落。
他开玩笑道“可能是金钱的力量。”
“啊？”
这会轮到彭洋懵了。
“比起吃醋，其实我更害怕。”
“害怕？”
“害怕回到以前的生活。”
这种感觉，没经历过的彭洋是不会懂的。
被欠款扼住喉咙，一步步放低自己的底线，用酒精麻痹自己，戴上讨好的面具，最低潮时甚至想过放弃.....
因为他总能梦见母亲躺在病床上，发出一声声微弱的叹息。
像破了的风箱，在耳边不断回荡。
在遇见钱多多之前，他其实很久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却神奇的在与她相拥的那一刻，能感受到久违的平静与安稳。
占有欲不是没有过。
可当意识到占有的同时，会是失去她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自己不能把这份感情当做人生的全部。
“我没什么好建议给你，只能说是我自己的见解。”
彭洋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听取。
“你我都清楚，爱情和专一对她来说不是一切，那么你就同样不能把它当做全部。”
“有时候你会想她，那就去见她。得到满足之后，你就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做不到这样的话，不必勉强自己去接受，只能说你们不适合，不要妄想改变彼此。”
说罢不管彭洋的反应，邓毅就给这个意料之外的话题打上句号。
“好了，不说了。你耽误我做题了，我等会还要背英语单词。”
“哦....好！谢谢你邓哥。”
电话挂断，彭洋下定了决心。
.........
炎炎夏日，太阳暴晒。
钱多多在练军体拳。
第一动，弓步冲拳。
第二动，穿喉弹踢。
第三动，马步横打。
......
“同学们，这个军体拳啊，练好了，我保证你们.....”
“教官，你不要骗我们。最新新闻，一个大学生跟歹徒搏斗，军体拳16套全部打出，被砍了32刀！平均每打一套军体拳，就被捅两刀！”
教官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面对此话表情毫无波动。
“同学们，换个角度想。换正常人两刀都躺地上了，练了军体拳能挨32刀！”
我嘞个活阎王啊。
“教官，所以这是改花刀了吗？”
“钱多多出列！”
“有！”
显眼包钱多多迈着步子从队伍走出。
那高个教官是个单眼皮，板着一张脸，看着很有威严。
“你不接茬，浑身不自在是不是？”
钱多多立刻中气十足回答。
“不是，教官！”
“军体拳学会了吗？”
“会了！”
“那你......”
“我来展示，同学们休息！”
单眼皮教官好笑道“行啊，冲你这舍己为人的精神，大家先休息十分钟看着你表演。”
卧槽！
站着快要晕厥的三十几人，宛如看见了救星！
听见休息两个字，人全都栽倒进阴凉的树荫下，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
钱多多也赶紧站了进去，其实她额头并没有汗水，脸也没晒红。
这都归功于恒温外套和防晒喷雾，冬暖夏凉，这会像身上有个空调一样，吹散了高温燥热。
抬手，迈腿，开始打拳！
已经记住动作的钱多多打起拳来行云流水，虽然动作没有那种力道感，但好看是做到了。
单眼皮教官很意外，他好像只排练了3遍，这女生记性跟悟性这么强吗？
888为她鼓掌“干得漂亮，宿主真棒！”
一整套迅速打完，钱多多自豪的扬扬下巴。
很好，她也进化为“铁人”了，起码能多挨两刀。
“不错。”
“都是教官教的好！教官辛苦了！”钱多多拍完马屁，伸手拿过了他要抬起的喇叭“教练太辛苦了，别说话了，嗓子哑了吧，来吃棒棒糖。”
单眼皮教官吓了一跳，直接战术后仰。
“同学，你别搞我......”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部队现役，可不敢像有些退役的，还跟女学生走的近。
“教官，你在说什么？这是一位崇敬你的学生，发自内心的感激啊！”
敢这么开玩笑，是因为钱多多摸清这位教官性格了，看着严肃，大部分时间挺宽容的。不像其他的教官要么过于魔鬼，苛刻到变态的地步；要么完全没个正经，休息还能拉着学生拍些乱七八糟的土味视频。
什么棒棒糖你甜我甜的.......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甚至还有人知道钱多多是个网红，跑过来找她蹭蹭流量，直接被单眼皮教官赶走了。
毕竟是他的兵，这是能随便借的？
“行了，行了！我还能不知道你，休息，休息！”
单眼皮教官把喇叭抢了回来，没有手机的他，跑去操场坐地上揪草去了，还有其他教官跟他一样，休息时间无聊的很。
就这么几天，操场的草都被薅秃好几块了。
“感谢你，钱多多女神！”
获得解放，虽然只有片刻，大家已经满足了。
“到底是谁发明的军训！”
他们咆哮。
“来，喝瓶汽水。”
买水来的人，自然没漏掉钱多多的那份。
她也不客气，冰爽的可乐喝下去的第一口，绝对是最好喝的！
不过喝完人就有了另外的冲动。
“我去上个厕所。”
“好，我帮你跟教官说一声。”
有她的帮忙，钱多多直奔厕所。
畅快释放过后，出来时，她却茫然了。
密密麻麻战队的迷彩服跟帽子，他们班唯一的“标志物”，就是钱多多自己。
她就上个厕所而已，刷了两个视频，这一会怎么像过了一个小时。
突然集合了？
“你是谁的兵？”
巡逻的总教官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
钱多多立刻敬礼，打了个报告，然后大声呐喊“我是谁的兵？！”
教官快出来认领一下啊！
所有教官都看向她，确认不是自己的兵后松了口气，只有单眼皮教官心如死灰的闭上双眼。
他很想说，这不是我的兵！
可最后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领着她归队。
军训一天终于结束，宿舍的其他三人几人状态各不同。
林一抖着腿，颤颤巍巍往床上爬。
她很不幸，遇见的就是魔鬼教官，丝毫没有体恤学生的意思。
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童芹还没有那么累，但她确实遇上了很难评的问题。
军训校服过敏.......
这种情况她太熟了。
完全是衣服质量不过关，但她没有去申请不穿校服，而是安排人更换好的衣服料子，紧急赶制同款服装和鞋子。
当然也没漏掉钱多多三人。
田雯雯回来时，甚至是教官送到的宿舍门口。
她精神状态好得很，但似乎有不少同班同学对着她叫“strong”姐。
原因是她化了精致的全妆，军训时跟教官“打情骂俏”？
“怎么回事？”钱多多问。
自己室友是什么人，她还能不清楚。
“教官不是都是部队的，我这个是学长，很没分寸。”对方一走，田雯雯笑着的脸就垮了下来。
她因为出色的外观，现在被班里人荣称为排花，军训练军姿的时候，总是被教官“特殊关照”。
什么怕太晒了遮挡一下啊，买几瓶水啊，让她多休息几分钟，再就是被拉着拍一些乱七八糟的短视频......
大家都是同学，有个人被区别对待了，谁看得过去，不管这种对待是不是田雯雯自愿，总归是有人不满。
“啊？那你要不要跟总教官反应一下？”林一说。
“不用。”田雯雯给自己补了下妆“就算我这样做了，解除掉教官对我的特殊对待，只要我还化妆，搞这种他们眼里的“特殊”，还是会有人看不惯我。要么说我假，要么说我装，要么说我雌竞。跟总教官说那可把教官也得罪了，我不成了两边都不讨好了？”
反正现在怎么做都不对。
“他要献殷勤就献呗，我还能偷个闲，军训结束删除拉黑一套流程。”
这个操作熟的很。
“还可以这样？”林一第一次听说。
看着她因为爬地，皮肤都给磨破了，林一自己不心疼，田雯雯都替她心疼。
“你啊，别把自己搞那么累，适当装一下身体不适也没什么，别人可不会心疼你。”
“哦，好。”
见她露出学到了，学到了的表情，田雯雯很满意，还好不是死脑筋。
钱多多把急救箱的外伤药拿了出来，给林一简单擦了一下，然后掏出创口贴让她明天军训时贴上。
“你这个情况才需要跟总教官反应。”
给孩子练成啥样了，军训是为了磨练人意志，但不代表一定要受伤啊。
“明早衣服跟鞋子就到，但你这脚，已经磨破了怎么办？”童芹皱眉。
“我贴创口贴就行，没事。”她们的关心让林一心里暖暖的“练不下去直接倒，吓得教官哇哇叫！”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三人满意点头。
“爱哥的美女，你听哥说啊
哥哥的家里已有老婆
你的爱伤害她，伤害我
劝你别做小三，那浮云的生活～”
土味手机铃声响起，钱多多看了眼来电显示，略微有些疑惑。
另一头，听到那头嘟嘟嘟声音时，彭洋开始紧张。
这是结束雇佣关系后，第一次电话联系。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似乎有点嘈杂。
他鼓足勇气先开口。
“大小姐，是我，你在做什么呢？”
“哦，刚打完仗，从前线上下来。今天表现出色，教官还夸我是他带过最好的兵！”
钱多多无比骄傲，完全忽略教练脸黑的时刻。
彭洋梦回军训时光。
这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大小姐，我想说一件事。”
“请说，请说，但要是告白就不必了。”
“？！”
钱多多预判了你的预判，并及时把消息撤回。
“为.....为什么？”
准备好一切的彭洋被打断施法，彻底不会了。
是谁跟我说，真诚是必杀技的！
“表什么白，要就直接来跟我来决斗，你的施法前摇也太多了。”
钱多多直接发送拼床邀请，彭洋整个人又红了，手哆哆嗦嗦。
因为他真的在她校门口啊！
原本设想的情况是这样的，他表白，钱多多接受，最后像偶像剧男演员一样，说一句：猜猜我在哪？
完美在校门口见面，来一个腻歪的牵手拥抱！
而不是从国产校园甜剧，直接变为欧美校园风云！
活像上一秒还在看电视剧里面的人对骂，下一秒两人就开始打滚，浑然不顾及在公共场合外放的他！
“能不能干？”
“能....”
彭洋感觉自己像送外卖的。
亲爱的小甜剧。
当你再看见我的时候，已经是在拍欧美大片了。
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