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居然敢说我妹妹？庸医！
两天后，李医生再次登门。
这次她带的不只是沙盘，还有一套儿童情绪认知卡片和一本叙事记录本。
看起来就像要来一场深度诊断。
沈知意看到李医生的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乖巧笑容。
“李阿姨好。”
林晚星坐在旁边沙发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昨天晚上苏清颜告诉她要做第2次评估。
第二次心理评估……总感觉像在等待二审结果。
虽然小意有时候是有点“茶”，但应该没到需要治疗的程度吧？不就是黏人了点吗？
我们家小意这么可爱……嗯？不对不对不对，为什么我越来越偏袒她了？
就在林晚星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李医生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先让沈知意玩卡片游戏，展示各种场景图，让她描述图中人物的感受。
第一张：两个小朋友分享糖果。
沈知意：“她们一定会吵架。”
李医生：“为什么？”
沈知意：“因为糖分完了，就没有了，一个人想多拿，另一个人不肯。”
李医生表情没变化，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
第二张：小朋友独自坐在角落里。
沈知意：“她会害怕。”
李医生：“为什么害怕？”
沈知意：“因为没有人陪她……一个人很可怕。”
林晚星在旁边听得心里一酸，毕竟沈之意也是从这个环境里面出来的。
第三张：一群人围着一个小朋友庆祝生日。
沈知意盯着图看了很久，小声说：“……假的。”
李医生：“什么假的？”
沈知意：“他们笑得很假，可能心里并不想给她过生日，只是假装开心。”
众人后背发凉，这孩子的视角怎么这么阴暗？分享就是吵架？独处就是可怕？庆祝都是虚伪？
但只有林晚星在心疼（自我洗脑）
啊！可怜的小意呀 (*꒦ິ⌓꒦ີ)，明明还那么小，就经历了那么黑暗的时刻。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自己一定要把姐姐的爱毫无保留的分享给沈知意。
李医生表情不变，继续下一个测试：叙事游戏。
“小意，我们来编个故事吧。”
李医生翻开新的记录本，然后开始编故事，“从前有个小女孩，她有一个很珍爱的娃娃……”
沈知意直接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娃娃是她唯一的宝贝。”
“有一天，其他小朋友想玩这个娃娃。”
“小女孩不同意，她把娃娃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那些小朋友找不到娃娃，就放弃了。”
“然后呢？”李医生问。
“然后娃娃就永远属于小女孩了。”
沈知意抬起头，露出天真的笑容，就好像这件事是天经地义一样。
“这样不好吗？娃娃不会被弄脏，不会被弄坏，永远干干净净的，多好。”
李医生合上记录本，她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凝重。
客厅里，李医生、苏清颜、林振业三人对坐，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林晚星被要求带沈知意去楼上玩，但她偷偷蹲在楼梯拐角，竖起耳朵听。
她得知道小意到底怎么了，这样自己才能实施爱妹计划。
李医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传了出来，语气平静：
“……上次我说是严重依恋焦虑，现在看来，情况更复杂。”
“这孩子缺乏基本的共情能力，在她眼里，他人不是有独立情感的个体，而是……”
李医生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都是社会精英人士，所以都心知肚明。
李医生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别人会难过、也会孤独、也需要陪伴，但她只在乎自己的需求，那就是抓住林晚星，独占林晚星，让林晚星只属于她一个人。”
林振业忍不住插话，“可她对星星很好，喂饭、照顾、生病时守着……”
“那不是爱，是占有。”
李医生打断他，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楼梯拐角，林晚星捂住嘴，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虽然知道小意的占有欲确实很强，但从来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李医生继续说，语气也没之前的冷静了，“更麻烦的是，她有反社会人格倾向的苗头。”
“缺乏愧疚感，擅长操纵和伪装，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这种行为模式如果固化下来，等她进入青春期，或者成年后……后果不堪设想。”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颤：“那……该怎么办？”
“必须系统干预！”
“可以减少她和林晚星的独处时间，用其他活动填充。”
苏清颜插话，“具体实施方案是？”
李医生被打断了也不恼，而是想了想，然后继续说：
“引导她建立多元关系，比如兴趣班、社团等”
苏清颜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我们配合。”
楼上，沈知意的房间门虚掩着。
她站在门后，耳朵紧贴门缝，把楼下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干预”“治疗”“反社会人格”“缺乏共情”……
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他们觉得我有病，他们想把我从姐姐身边带走！他们想治好我，让我变成“正常人”。
沈知意的手指死死抠着门板，指甲泛白。
凭什么？我好不容易有了姐姐，有了家，有了光。
凭什么要改？凭什么要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正常是什么？是像赵乐乐那样，对谁都笑嘻嘻的，把零食分给所有人？是像其他小朋友那样，今天跟这个玩明天跟那个玩，感情像换衣服一样随便？
她不要，她只要姐姐，只要姐姐一个人就够了。
……
深夜，林晚星被哭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沈知意抱着枕头站在她门口，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林晚星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听到哭声又是心疼。
“姐姐……我做噩梦了……”
林晚星赶紧坐起来，掀开被子。
“小意梦到什么了？上来，别生病了。”
沈知意爬上床，扑进她怀里，身体颤抖的不成样子。
“梦到……梦到姐姐不要我了……梦到他们把我关起来，说我是怪物……说我生病了，要打针，要吃药……”
林晚星心里一紧，她听到了？听到李医生的话了？
“小意不是怪物。”林晚星抱住她，声音轻柔。
“小意只是需要一点帮助，就像……就像学跳绳一样，一开始不会，多练练就好了。”
“我不要帮助！”沈知意哭得更凶，眼泪浸湿了林晚星的睡衣。
“我不要看医生！不要治疗！姐姐，你别让他们带我走好不好？我听话，我乖，我不惹事……我以后不碰赵乐乐的绳子了，真的……”
林晚星愣住了，没想到这跳绳真是她割断的，但很快她又心里酸涩涩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近一直在偏向她。
林晚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是出于拯救世界还是看她太可怜，或者两个都有。
所以导致她最近母爱光辉快要溢出来了。
“没人会带你走。”
她一下一下的拍着沈知意的背，继续安慰道，“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我是你姐姐，永远都是。”
沈知意在她怀里哭到睡着，眼角还挂着泪珠。
但林晚星却睁着眼睛到天亮，原因是她抱的太紧了，而且半夜还老是用脑袋蹭她脖子，痒痒的。
李医生说小意缺乏共情，可她现在哭得这么伤心，这么害怕……
这难道不是情感吗，哼，庸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