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真的不想哭的，真的不想的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涩，半天只挤出来半个字：“我……”
但“我”字的尾音还没散，对方眼里近乎虔诚的光就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戾气。
“你果然不记得，十二年啊，林晚星，整整十二年。”
他的脸逐渐扭曲，开始一步步靠近。
林晚星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往后缩，可后背已经贴死了墙，退无可退。
那人脸上的表情，扭曲的已经不像人类了，脚步最后停在了林晚星面前。
下一秒，他的手猛地伸过来，死死抓住了林晚星的头发。
“ 啊——！”
头皮传来剧疼，林晚星疼得浑身一颤，闷哼一声。
她的身体这几天早就到了极限，被绑来之后一口东西没吃过，唯一进肚子的只有一瓶水，还是被捏着下巴硬灌进去的。
肋骨上的淤青每呼吸一下都疼，现在又有人攥着她的头发狠狠往上扯。
林晚星疼得浑身一颤，闷哼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她不想哭的，真的不想。
在这群人面前哭太丢人了，尤其是现在被揪着头发仰着头，眼泪一流就会收不住。
但她真的忍不住了，积攒的委屈已经到极限了，她在心里面痛骂了所有人。
我这一天天遇到的都什么事啊。
被那二逼天使弄死的是我，被选中穿书的是我，要救赎那个女魔头的还是我。
她沈知意黑化毁灭世界关我什么事？你们的的剧情Bug凭什么要我来买单？
派专业人士去修不好吗？我死了就让我好好的投胎啊！
现在又被绑到这破地方，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亡命徒折磨这么久。
现在还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疯子揪着头发问“你记不记得我”。
记得个鬼啊！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来气，眼泪流得更凶，肩膀一抽一抽的。
鼻子堵得连呼吸都费劲，只能张着嘴喘气，喉咙里还带出哭狠了的痉挛声，“嗝”一下，又“嗝”一下，根本停不住。
去tm的穿书，去tm的救赎，去tm的天使！
她现在只想回家，只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只想让苏清颜端着热粥进来。
她只想沈知意——
不对，她把这个名字从脑子里划掉了。
但是还没等她把所有人都骂完，那男人揪着她头发的手又往上提了提。
“说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发颤，“你倒是说话啊！”
林晚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掉得更快，但还是强忍着疼痛举起了中指。
那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嘴角往下撇，撇到一半又硬生生扯回来。
然后他猛地松开了揪着头发的手。
林晚星的头“咚”一声磕在墙上，后脑勺撞得一阵闷响。
但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只手又伸了过来，这次是掐住了她的脖子。
虎口死死卡在她的喉咙下方，五根手指疯狂收拢。
“唔——！”
林晚星双手本能地抬起来去掰那只手。
可手根本使不上劲，只能在空气里徒劳地抓了几下，指尖堪堪擦过他袖口的布料，又无力地滑开。
脖子上的压力像一道铁箍，勒得她喘不过气。
“呃……放开……我……”
她喉咙里发出破音，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分空气。
脸迅速涨红，从耳根一路烫到脸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十二年。”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林晚星，十二年，我每天看着你，每天。”
“你笑的时候，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你考第一的时候……你考第一的时候——”
他的声音在这里劈了叉，抖得不成调。
“你他妈知道我什么感觉吗？！”
林晚星被他掐得视线发花，眼前的人脸开始重影。
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断断续续。
下巴挂着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的水光，狼狈不堪。
门口的小六脸色变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
刀疤脸没拽他，因为他也在犹豫。
干这行这么多年，求财的、寻仇的、争地盘的，什么样目的明确的金主没见过？
可眼前这位，花五十万绑人，就为了问一句记不记得自己，问完还先把自己问破防了。
这哪是金主，分明是个疯子。
可钱已经收了，刀疤脸咬了咬后槽牙，终究没动。
那人的手越收越紧，林晚星的挣扎越来越弱，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就在她视线快要全黑的瞬间，那只手突然松了。
林晚星整个人往侧面歪倒，身体摔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蜷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每吸一口气都像砂纸刮过气管，又疼又想吐。
眼泪还在流，可她已经顾不上了，整个人蜷成一小团，肩膀剧烈起伏。
那人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狼狈地喘气，脸上一脸的享受。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一绺粘在她脸颊上的湿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和刚才掐她脖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林晚星咳得浑身发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你……到……底是谁……”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开心，也没有嘲讽，只有等了太久终于等到回应的满足。
“我叫陈知白，知道的知，白天的白。”
林晚星又咳了两声，脑子里把这个名字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还是没有，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知白看着她满脸茫然的神情，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没关系。”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关系，现在你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刀疤脸，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按计划，明天带到云天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