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离我姐姐，远点
凌晨两点五十分。
云天大厦楼下的街道上，警笛声响成一片。
十几辆警车把整栋楼围了起来，红蓝灯光在夜空里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
张队长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能不能追踪到直播的IP？”
“不行，对方用的是VPN，地址一直在跳，追不到。”
“狙击手到位了吗？”
“到位了，但是距离太远，而且天台风力太大，加上楼体遮挡，没有射击角度！”
“那我们怎么办？！”
张队长的声音沉了下去：“再想想办法。”
“……我们需要十五分钟才能赶到楼下，现金更不可能在十分钟内准备到位。”
“对方是专业的，他根本没打算要钱，他就是想杀人。”
旁边的小警员咬了咬下唇：“队长，那我们……”
张队长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机上的直播画面。
他这一生破案无数，这辈子一直在努力，为的就是拯救这些无辜的生命。
他的女儿就是被人贩子拐走的，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警察，那个时候他什么都做不到。
结果拼命当上大队长之后，却还是要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生命，一个有无限未来的学生，死在自己面前。
凶手已经明白站在他们面前，已经抛出条件，但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恨啊，恨自己为什么不是超人，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发现线索……
“草nmd！！！”
……
屏幕里，刀疤脸在倒数，林晚星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她嘴里的布已经被拿下来了，嘴巴动着，像在说些什么。
张队长把音量调到最大，然后就听见了……
“你们这群人渣急什么急，你们是赶着去投胎吗？”
“还有这镜头能不能调个角度？这样拍我显脸大……”
张队长的嘴角抽了一下，同时屏幕外的观众嘴角也跟着抽了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姑娘居然还在吐槽脸大？
但下一秒，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林晚星嘴上在吐槽，但她的身体在发抖，很明显的抖。
她是强撑着，这副样子是演给观众的，演给家人的，也是演给自己的。
没有人知道林晚星心里在想什么，但绝对不会是镜头显得脸大的问题。
倒计时还剩五分钟。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万。
弹幕滚动的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一条条模糊的色块在屏幕上飞过。
刀疤脸还在镜头前晃荡，刀刃时不时贴到林晚星的脖子上，每一次靠近，她的呼吸就滞一下。
林晚星盯着屏幕，看着那些疯狂的弹幕，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些人都在为她的命着急。
可是……
这栋楼的位置，在废弃工业区边缘，最近的警察也要开十五分钟的车，还得绕路，还得……
十分钟，根本不可能。
她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眼。
她要死了，她真的要死了。
“小意……”
她下意识地想喊这个名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喊，不能让她看见。
小意要是看到她从这儿摔下去的样子，会做噩梦的。
林晚星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被她憋了回去。
“别哭。”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别哭，哭太丑了，丢死人了。”
要死也要死得好看一点，至少观众看到我的样子是壮烈的，而不是狼狈的。
她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弹幕里飘过几条：
【她好像要哭了……】
【她眼眶红了！】
林晚星原本还能憋得住眼泪，但是目光扫过这几条弹幕后，就憋不住了。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刀疤脸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对镜头笑：
“各位观众朋友们，看来我们的警察同志们，赶不上了啊。”
弹幕里全是绝望的求救。
刀疤脸拿着刀，慢慢走到林晚星身后。
“倒计时最后两分钟，你有什么遗言吗？”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嘴唇在抖，眼眶红通通的，但眼神却充满不服输的劲。
如果不是因为手被绑着，她恨不得比个中指。
“你能把刀拿开点吗？”
她声音有点哑，“怪冷的。”
刀疤脸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你还挺能聊。”
林晚星撇撇嘴，“我是想说，像你这样低贱的人……唔！”
她话还没说完，刀疤脸的巴掌就先来了。
“你如果要死的快的话，就继续说。”
弹幕又飘过几条：
【好心疼！劫匪不得好死，下18层地狱！！】
【劫匪名称：王疤脸，出生于……家庭地址……身份证号……】
【好开，兄弟，好开。】
倒计时还剩三十秒。
他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没人来救你了。”
他把刀刃往林晚星脖子边靠得更紧了，冰凉的金属已经压进了她的皮肤。
“林大小姐，下辈子投个好胎。”
弹幕彻底炸了，滚动的速度快到完全看不清内容。
只能看到无数个“不”字和“救”字在屏幕上飞过。
“六。”
“五。”
“四。”
“三。”
林晚星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她真的要死了。
但是真的很不甘心，美好的生活，才体验了十八年，明明开端那么好……
妈……下辈子我还做你女儿……
“二。”
刀疤脸的手开始用力。
“一。”
刀刃已经刺入皮肤，林晚星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往下流，能感觉到自己非常痛，脑子好晕。
“砰！！”
一声巨响炸开。
天台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在夜空里回荡，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然后看见一个身影从黑暗里冲了出来。
黑色的冲锋衣，长发在夜风里狂乱地飞舞，脸上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的戾气。
她站在门口，死死盯着被绑在椅子上的林晚星，然后抬眼，看向刀疤脸。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心脏发颤的寒意，“离我姐姐，远点。”
刀疤脸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就在这一刻，直播画面定格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