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给整应激了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把医院的停车场照得亮堂堂的，几只麻雀停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沈知意提前办好了所有手续，拿着出院单走进病房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姐姐，收拾好了吗？我们可以回家了。”
林晚星坐在床边，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头发也扎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沈知意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扶她。
但她的手刚伸到一半，林晚星的身体往旁边让了半寸，手搭在了床沿上，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沈知意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扶着床沿的手上，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姐姐走慢点，别摔了。”
声音还是温柔的，像往常一样。
林晚星其实也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开。
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她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可是她不应该害怕沈知意的。
沈知意是她从小带大的妹妹，是她在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
停车场里，沈知意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站在旁边等着，想扶林晚星上车。
林晚星看了她一眼，然后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动作很快，完全没有给沈知意帮忙的机会。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已经坐好的林晚星，眼神暗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绕到驾驶座那边打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医院的大门，融入了街道的车流里。
林晚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又想起江晚照说的话。
“绑匪知道这些细节，说明有人在给他们提供信息，而这个人……是最亲近的人。”
最亲近的人。
林晚星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里，有点疼。
她偷偷侧头看了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正在专心开车，侧脸的轮廓很好看，睫毛长长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林晚星的心跳却快了两拍。
“姐姐？”
沈知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了？”林晚星回过神。
“安全带。”沈知意指了指她的安全带，“还没系好。”
林晚星低头一看，确实如她所说，安全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她刚想伸手去拉，沈知意已经凑过来了。
“我来帮你。”
林晚星的手一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一下，躲避的动作很明显。
“我自己来，你开你的车。”
沈知意的手僵在半空，距离林晚星的胸口只有几厘米。
她慢慢地收回手，握在方向盘上，“好。”
车厢里安静得有点诡异。
……
夕阳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金红色，空气里飘着花香，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林晚星站在玄关，看着熟悉的布置，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几天她还觉得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姐姐。”
沈知意站在她身后，伸手想要帮她脱外套，林晚星往后退了一步，几乎是条件反射。
“我自己可以。”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冷淡。
沈知意的手还举着，悬在半空，看起来有点滑稽。
但这一次，她没有沉默。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晚星，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姐姐，你是不是在躲我？”
林晚星愣了一下，“没有，就是……想自己来。”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让人有点看不懂。
过了几秒，她垂下眼睫，笑了笑，“好，姐姐自己来。”
她的声音还是温柔的，但是林晚星却莫名觉得有点不舒服。
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盯着一样。
她没再多想，自己把外套脱下来挂好，然后往楼上沐浴间走去。
林晚星洗完澡出来，正准备上床睡觉，沈知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浴巾。
“姐姐，我帮你擦头发。”
林晚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不用了，我自己……”
“姐姐。”
沈知意打断了她，“你已经躲了我一整天了。”
“我没有躲你。”
“你有。”
沈知意走过来，一步一步地靠近，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晚星脸上。
“从出院开始，你就一直在躲我。”
“扶你的时候你躲，系安全带的时候你躲，脱外套的时候你躲，连现在的你都在躲。”
“姐姐，你在怕我吗？”
林晚星退了一步，背抵在了墙上。
“我没有……”
“那为什么？”
沈知意的声音忽然变了，带着一丝委屈，眼眶也开始泛红。
“姐姐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抬起手，撑在林晚星的耳侧，把她圈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姐姐是不是觉得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是不是因为绑匪的事？是不是因为江晚照跟你说了什么？”
“姐姐，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林晚星被这夺命三连问弄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
沈知意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微微发颤，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是她的眼睛里没有眼泪。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晚星，冰冷，空洞，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林晚星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想要推开沈知意，但是手腕被攥住了。
沈知意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姐姐为什么不说话？姐姐为什么不回答我？”
林晚星想要挣扎，但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墙上一样，动弹不得。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沈知意的脸在慢慢扭曲，正在变成另一个模样。
那张模糊的脸渐渐变得清晰，最后定格在了绑匪的脸。
绑匪的手掐着她的脖子，冰冷，窒息。
绑匪的拳头砸在她的肚子上，疼得她喘不上气。
绑匪的刀背拍在她脸上……
“你妹妹真的那么爱你吗？”
“她要是真的爱你，为什么会让你受这些苦？”
林晚星的瞳孔开始涣散，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她的手指在颤抖，嘴唇也在颤抖。
沈知意看着她的反应愣了一下。
林晚星的眼神不对劲，那双眼睛里没有她。
那是恐惧，本能的恐惧，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沈知意的手松开了。
林晚星顺着墙壁滑下去，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体在发抖。
沈知意蹲下来，想要碰她的肩膀。
“姐姐……”
林晚星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但是在看到沈知意的脸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从恐惧变成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