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黏人的林晚星
林晚星放下手机时，江晚照最后那条消息还亮在屏幕上：
【记住，表面上和从前一样，不对，不要和从前一样，要比从前更好。】
比从前更好？
林晚星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接下来要做的事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害怕是本能，但她不能让本能控制自己。
如果沈知意真的和绑匪有关，那她越害怕，就越危险。
恐惧会让她做出错误的判断，会让她在该装作若无其事的时候露馅，会让她在该靠近的时候后退。
如果沈知意是无辜的，那她也能早点排除嫌疑。
不管哪种结果，她都需要沈知意放松警惕。
而沈知意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她的依赖，她的亲近，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好，那就给。
……
第二天早上。
林晚星醒来的时候，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
清晨从窗户透进来的暖黄色光线，构成一种太过日常的温馨氛围。
温馨到让她差点忘了昨晚那些念头。
以前她醒来都是自己发一会儿呆，然后慢慢爬起来，等到沈知意叫她才去客厅。
但今天不一样。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路走到楼下厨房。
沈知意背对着她，正在准备早餐。
听到脚步声，沈知意微微偏头，“姐姐醒了？”
她这眼神从上往下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那只没穿鞋的脚上，“姐姐，你怎么——”
话没说完，林晚星就从背后抱住了她。
脸埋在她后背上，手臂环住她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
沈知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姐姐？”
“嗯。”
林晚星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想穿鞋。”
沈知意没有再说话，但林晚星能感觉到她腰上的肌肉在一点一点地放松。
而围裙下面，那颗心跳得越来越快。
“好，那就不穿。”
她没催林晚星去穿拖鞋，就让她抱着，然后单手继续翻锅里的煎蛋。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意才低声说：“姐姐，蛋要糊了。”
“哦。”林晚星松开手，退后一步。
她转身的时候，没看到沈知意的表情。
但如果她回头的话，会看到沈知意拿着锅铲的手在微微发抖，还有嘴角弯起来的弧度。
……
早餐摆在餐桌上。
煎蛋、吐司、一杯温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苹果和橙子被切成心形，摆得整整齐齐。
林晚星看了一眼那些水果，内心五味杂陈。
以前沈知意也这样，把水果切成各种形状摆给她看。
她每次都觉得可爱，但从来没想过，这双切苹果的手可能和绑匪有关。
“姐姐怎么不吃？”沈知意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
“在想事情。”林晚星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意识到这个回答太冷淡了，立刻补了一句：“在想你切苹果好厉害。”
沈知意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以后每天都给你切。”
“好。”
林晚星低下头，用叉子戳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咀嚼的时候努力维持嘴角的弧度。
她能感觉到沈知意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
那种专注的、近乎偏执的注视，像是在确认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以前她会觉得这种目光是妹妹在撒娇，可现在她只觉得背后发凉。
但她不能躲。
“好吃吗？”沈知意问。
“好吃。”林晚星抬头，冲她笑了笑，“你做的都好吃。”
沈知意的嘴角翘得更高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在发光。
这快乐太过纯粹，纯粹到让林晚星有一瞬间恍惚。
这个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的人，真的可能是策划绑架的幕后黑手吗？
但一秒之后她就掐灭了这个念头。
不能心软。
这是江晚照教她的第一课：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人，越危险。
吃完早餐，沈知意去洗碗。
林晚星本来想帮忙，但沈知意把她推出了厨房，“姐姐等着就好，我来。”
换做以前，林晚星会站在门口等她洗完。
但今天她没有。
她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随便开了个综艺，然后盯着电视发呆。
眼睛盯着电视，但心里在盘算接下来几天的策略。
要自然，不能太突然，不能让沈知意觉得反常。
最好的方式是循序渐进，先从一些小事开始。
比如不躲她的触碰，比如主动靠近，比如偶尔撒个娇。
这些事对以前的她来说不算难，毕竟沈知意是她妹妹，亲近是理所当然的。
但自从昨天晚上，自从她在沈知意的脸上看到绑匪的影子之后，每一次靠近都变成了一场和本能的拉锯战。
她的身体想逃，但她的理智说不行。
电视里的综艺在笑，观众席的笑声一阵一阵的，填充着客厅里的安静。
林晚星把视线移向厨房的方向，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沈知意的背影。
她挽着袖子，水流冲过手指，动作轻快而利落，偶尔哼一段不知名的旋律。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乖巧妹妹。
林晚星的眼神暗了暗，手攥紧了遥控器。
……
沈知意洗完碗出来的时候，发现林晚星在沙发上快睡着了。
她靠在靠垫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在打架，手里还攥着遥控器。
电视里的综艺已经换成了午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低沉而催眠。
沈知意走过去，从她手里轻轻抽走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
林晚星被这个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嗯……小意？”
“不能在沙发上睡哦，会着凉的。”沈知意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想动……”林晚星嘟囔了一声，本能地缩了缩，但下一秒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
不对，她现在应该更亲近才对。
于是她伸出手，拽住了沈知意的衣角。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只手，挑了挑眉，“姐姐？”
“陪我坐一会……”
林晚星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软糯，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
沈知意没犹豫，直接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坐下来的瞬间，林晚星就把脑袋靠在了她肩上。
沈知意的身体又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
“姐姐今天……和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粘人了。”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脑袋往她肩窝里蹭了蹭：“不行吗？”
“行。”沈知意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太行了。”
停顿了一下，她又说：“姐姐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林晚星没回答，只是“嗯”了一声。
她听到沈知意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在这里，真的靠在自己身上，而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