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江晚照你大爷！
次日清晨。
林晚星站在卧室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五谷杂粮。
秋季的雨说来就来，云层压得很低，黑黑的挂在庄园上空。
风裹着湿气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味道。
要下雨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
七点四十五分。
按照惯例，沈知意会在八点来给她送早餐，然后问她今天想不想出门。
每逢周三，沈知意都会带她去环山公路转一圈。
林晚星现在说不紧张是假的。
没有人会在发生车祸的时候淡定，尤其是提前知道会发生的车祸。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然后转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脖子上戴着项圈，银铃随着动作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个月了。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试着调整表情。
不能紧张。
不能露出破绽。
沈知意太聪明了，任何一个微小的异常都可能被她捕捉到。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眼睛微微弯起来，看起来温顺又无害。
这一个月她练了很多次。
从最初的僵硬到现在几乎能以假乱真，她已经能把“乖顺”演得行云流水。
门被推开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林晚星从镜子里看到沈知意端着托盘走进来，白色衬衫，头发随意披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姐姐早上好。”
她的声音低柔，像清晨刚化开的蜜。
林晚星转过身，乖巧地走过去，在她递勺子的时候张嘴吃掉那口粥。
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带着百合的清香。
“今天想出去吗？”
林晚星假装故作思考，然后点了点头。
“好。”沈知意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我们就出去走走。”
早餐吃完，沈知意给她换衣服。
像照顾一个不能自理的孩子。
林晚星配合地抬手，配合地转身，配合地低下头让她扣好外套的扣子。
全程安静，温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沈知意似乎很满意她的配合，帮她整理衣领的时候在她脸颊上又亲了一下。
林晚星弯了弯嘴角，没有回应。
八点二十分，她们出了门。
庄园的车道两旁种满了银杏，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扎眼。
沈知意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得很慢。
司机已经等在车旁，看见她们出来，拉开后座车门。
林晚星坐进去，沈知意紧随其后，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
车子缓缓驶出庄园大门，沿着环山公路往上开。
车窗外的景色从密林变成开阔的山谷，远处的城市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座海市蜃楼。
车子平稳地行驶，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第一个弯道，沈知意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处理公司的事。
林晚星睁开眼，从车窗的反光里看到司机的侧脸。
那人面无表情，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
第2个弯道，车速稍微降了一点，因为弯道角度大。
沈知意挂了电话，低头亲了亲林晚星的发顶。
“姐姐在想什么？”
林晚星摇摇头，把脸往她肩窝里埋了埋。
她不能让沈知意看到自己的眼睛。
第三个弯道。
林晚星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感觉到车子在减速，因为弯道很急，路肩上散落着一些碎石。
司机打方向盘，车身倾斜。
林晚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里一股酸紧感。
她从来没感觉到过时间能那么漫长。
但是她疑惑了，车子都已经快驶入第4个弯道了，为什么还没有……
下一秒，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声从侧面传来。
林晚星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到一辆黑色的SUV从弯道内侧的岔路上冲出来。
速度快得不正常。
一切都在几秒之内发生。
林晚星的瞳孔猛地收缩。
卧槽！
这就是江晚照那货说的“车速不会很快”？！
这叫不会很快？！这他妈都快赶上赛车的速度了！
江晚照你想玩死我直说！
她脑子里都都还没来得及闪过一句脏话，接下来的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沈知意的反应很快，手臂瞬间收紧，把林晚星整个人护在怀里。
“小心——”
话没说完，撞击就来了。
金属扭曲的巨响在耳边炸开，安全气囊弹出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颗炮仗。
林晚星的身体被惯性猛地甩向一侧，又被沈知意的手臂硬生生拽回来。
她在第2个弯道的时候提前解开了安全带。
冲击还是比想象中剧烈得多。
身体像被一只巨手猛地甩出去，又狠狠拽回来。
头撞在车窗框上，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她能感觉到沈知意的手臂还搂在她腰上，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勒断。
车子在旋转。
或者是在滑行。
她分不清了。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
她听到玻璃碎裂的声响，听到金属刮擦地面的刺耳尖叫，听到沈知意在叫她——
“姐姐！姐姐！”
声音在发抖。
林晚星想回应，但嘴巴张不开。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额头上流下来，顺着眉骨滑进眼睛，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红色。
车停了。
静止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忽然都消失了。
只剩雨水滴打在破碎的车窗上，啪嗒，啪嗒，像某种迟钝的心跳。
她听到沈知意在叫她，听到车门被推开的声音，听到有人在外面喊“有没有人受伤”。
她眼皮越来越重，呼吸变得轻而浅。
有人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她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混着血腥气和雨水。
或许是沈知意系着安全带的原因，并没有受到多少撞击。
“姐姐，姐姐你醒醒，你看看我。”
沈知意的声音在发抖。
林晚星能感觉到有水珠落在自己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她想睁眼，想看看沈知意现在的表情，但是眼皮变得很重。
她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到有人在喊“这里”，听到沈知意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
在昏迷的最后一秒，心里有1万句话想对江晚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