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撞击发生的那一刻，沈知意的世界被分割成了慢镜头。
她看见那辆黑色SUV从弯道内侧冲出来。
速度快得不正常，并且目标明确的撞了过来。
司机也看到了这辆车，他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在看到的一瞬间就猛打方向盘。
他知道撞击是不可避免的了，调整方向只是尽可能的让损伤最小化。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像一把刀刺进耳膜。
沈知意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她的手臂瞬间收紧，把林晚星整个人护进怀里，左手护住她的后脑，右手抱住她的腰。
林晚星的头被她按在胸口，能感觉到对方柔软的头发蹭过自己的下巴。
随后一声巨响传来。
金属扭曲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安全气囊弹出的声音，全部混在一起，像一场失控的交响乐。
沈知意的后背撞上车门，肋骨传来钝痛，也能感觉到玻璃扎进了自己的体内。
但她没有松手。
一股腥甜的气息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她感觉到自己在旋转，车子在旋转。
视线因为剧烈晃动而模糊，只能看见一片片树影在窗外飞快地交替。
牙齿就磕在嘴唇上，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
……
车停了。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雨水滴打在破碎的车窗上。
啪嗒，啪嗒。
沈知意慢慢睁开眼。
视线里的一切都是歪斜的，车子侧倾在路肩上。
安全气囊瘪了下去，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尘味和血腥气。
血腥气。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缩，她低头，看见了林晚星的脸。
不知道脑袋上哪里的血涌了出来，顺着眉骨滑进眼睛，染红了半边脸颊。
那些血滴在林晚星的睫毛上，在她白色的衣领上，在沈知意的手背上。
温热的，黏腻的，像某种残忍的颜料。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姐姐？”
沈知意的声音在发抖，“姐姐！”
她伸出手，想擦掉林晚星脸上的血，但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她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姐姐，你醒醒，你看看我。”
林晚星的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沈知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收紧，疼得她喘不上气。
“姐姐！”
她声音拔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有人在喊“有没有人受伤”，有人在喊“快叫救护车”。
有人伸手想把她从车里拉出来。
不远处跟着的保镖也围了上来，瞬间将那辆黑色的SUV包围住。
“把他们都控制住了！”
“去检查小姐情况......”
沈知意把林晚星从变形的座椅上抱出来，动作很轻很慢，像怕碰碎什么。
林晚星的身体软软的，没有力气，头无力地靠在她肩上。
血顺着她的衣领往下淌，在浅色的外套上晕开一朵一朵刺目的红花。
沈知意跪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把林晚星抱在怀里。
雨水打在她脸上，混着眼泪，混着血，咸的，腥的，冷的。
“姐姐......”她喊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姐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林晚星没有反应。
沈知意低下头，抵着林晚星的额头。
凉的。
姐姐的额头是凉的。
沈知意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把林晚星抱得更紧了，脸埋在她颈窝里。
她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属于姐姐的味道，但混着血腥气和雨水的腥味。
“不要......”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
“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她这一辈子没求过谁。
六岁在和平巷的杂物堆里，饿得发晕的时候没求过。
被流浪汉追赶，被其他孩子欺负，被所有人当成垃圾一样对待的时候没求过。
她从来不求人，因为她知道求了也没用。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乎她的哀求，也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感受。
除了林晚星会在乎。
她会在自己拽着裤腿问“明天还来吗”的时候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来”。
会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把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说“不怕”。
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一夜一夜不睡，用温热的毛巾擦她额头的汗。
林晚星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光。
如果这束光灭了......
......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有人跑过来，蹲在她身边。
问她能不能自己站起来，问她哪里受伤了，问她能不能松手让他们检查一下伤者。
沈知意没有松手。
她抱着林晚星，像抱着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珍宝，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这位女士，请你松手，我们需要把伤者抬上担架。”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试图把她拉开。
沈知意的身体瞬间绷紧，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那个医护人员被她的目光看得后退了半步，手僵在半空，但出于职业道德，继续开口：
“女士，我们是来救她的，你松手，让我们把她抬上车。”
沈知意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松开了手。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动作迅速地把林晚星从她怀里接过去，放在担架上。
随后开始测量生命体征、包扎伤口、固定颈托。
沈知意跪在雨里，看着那些人围着林晚星忙碌。
她的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林晚星的脸上，一秒都没有移开。
“姐姐......”
她的声音被雨声盖住，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担架被抬起来，往救护车的方向移动。
沈知意站起来，腿有点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跟着上了救护车，伸手握住林晚星垂在担架边那冰凉的手。
她握紧那只手，十指相扣，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姐姐，我在这里。”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林宝容貌参考图，点开段评，因为手机上不能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