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快10个小时没姐姐碰了
下午五点四十分，暮色已经开始从落地窗的玻璃外渗透进来。
沈知意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并购方案。
钢笔在她指尖转了两圈，又搁回了笔托上。
她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姐姐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乖乖喝水，有没有按时吃药。
“叩、叩、叩。”
三声敲门声打断了沈知意的思绪。
她的手从眉心上放下来，重新恢复了冷淡的表情。
“进。”
门被推开，陈知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深蓝色的文件夹。
他在办公桌前站定，微微低头。
“Boss，车祸调查有进展了。”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夹上，“拿来。”
陈知白上前一步，将文件夹放在桌上，然后退后半步，站得笔直。
沈知意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张无人机航拍图，环山公路的弯道处被红圈标注出来。
第二页是那辆黑色SUV的详细信息，车牌号、车架号、注册信息，一应俱全。
第三页……
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陈知白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语速不快不慢：
“我们的人经过多方调查，发现那辆车在事故发生前三天，就一直停在环山公路附近的废弃停车场里。”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
“行车记录仪在事故发生前两个小时被人为格式化，无法恢复。”
沈知意的眉头皱紧，表情明显不悦了起来。
陈知白见状，加快了语速：
“但我们调取了沿途的社会监控，发现那辆车在事发当天下午，从废弃停车场驶出后，一直在环山公路附近绕行。”
“从下午一点到事发时间，它经过了事故弯道七次。”
“每次都是同样的路线，同样的速度，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沈知意盯着那份报告，久久没有说话，她的眉头一直皱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知白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跟着沈知意有段日子了，知道她沉默的时候，比发怒的时候更可怕。
过了很久，沈知意才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低。
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蓄谋已久。”
陈知白低下头：“是，我们判定为蓄谋已久。”
沈知意的手指在那份报告上轻轻点了一下，指节泛白。
“查。”
她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继续给我查。”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对陈知白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车辆的来源，资金的运转，背后的人……有任何一点进展，就立刻向我汇报。”
陈知白微微躬身，“是。”
他转身准备离开，手刚搭上门把手。
“等等。”
沈知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陈知白的手顿住，转过身。
“那个SUV的司机呢？”
陈知白的手指在门把手上蜷缩了一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知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说话。”
她的不耐烦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陈知白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涩：
“抱歉，Boss……那个……那辆车是无人驾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声冷笑传来，“呵呵，无人驾驶？”
沈知意盯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陈知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自己身上，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查了半个月，你就给我这么一个结果？”
陈知白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补救，但对上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沈知意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推得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想要砸出去，可手刚举到一半，就又停住了。
陈知白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他甚至已经想象到文件落在自己身上的为样子了。
但那一下重击始终没有落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沈知意的手举在半空，指节泛白，文件夹的边角因为用力而微微弯曲。
姐姐不喜欢她发脾气。
姐姐说，她发脾气的样子很吓人。
姐姐说……
沈知意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她缓缓放下手，把文件夹放回桌上。
“出去。”
她的声音恢复平静，但平静底下，是更深更冷的暗涌。
陈知白如蒙大赦，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但沈知意觉得，要是自己不骂两句的话，今晚应该会睡不着觉。
而且只是骂两句，已经是她最温柔的做法了。
所以她的声音又响起来，“废物。”
陈知白的脸色白了一瞬，低下头：“抱歉，Boss。”
“滚。”
“是。”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上。
窗外暮色渐浓，天际线被染成一片灰紫色。
远处的城市灯火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星星点点的，像一片人造的银河。
她却一点都看不进去。
半个月。
半个月她连车祸的幕后黑手是谁都不知道。
沈知意的拳头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传来细微的刺痛。
她走到办公桌边，想要砸点什么东西泄泄愤，然后拿起了一个杯子。
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杯子在手指间微微倾斜，里面的水晃了晃，差点溢出来。
她盯着那个杯子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
“算了……姐姐肯定不会想看到我这样的。”
她偏过头，看向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
林晚星窝在藤椅里，身上盖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眼神空空的，动作慢慢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沈知意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那股从刚才就一直堵在胸口的烦躁，在看到这个画面的瞬间，忽然散了一大半。
沈知意的肩膀松了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
她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
快六点了。
她转身从椅背上拿起外套，动作利落地披上，顺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经过陈知白的工位，她脚步顿了一下。
陈知白立刻站起来：“Boss。”
沈知意没看他，声音淡淡的：“查不到就别回来见我。”
“是。”
她没再停留，大步走向专用电梯。
走廊里的灯光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跨进去，按下地下一层的按钮。
她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六点了……快十个小时没碰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