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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妃后,竟被权臣娇养成帝后第21章 变故0%

第21章 变故

今日天色有些沉。

昭南站在农舍的堂屋前,觉得好像要下雨。

他手里端了一只新瓷碗,里面装着老人特地给他冲的糖水。

这里到处都很破旧,院里也毫不避讳地摆着一副棺材。

是茅屋主人张昆自己准备的。

他已经很老了,须发花白,脸上手上都是深深的沟壑。

但有一点又与寻常老人不同。

张昆左脸有大面积纵横的伤疤,下唇外翻,这边的眼睛也不能完全合上,闭眼也能露出一线浑浊的眼白。

不知是得了什么隐疾。

如今堂屋门紧闭,傅觉止正在里面与人谈事。

昭南叹了口气,在矮凳上坐下,看着母鸡带了一群小灰鸡,从院外“咕咕哒咕咕哒”地走进来。

陈萍候在一旁,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于是道:“王妃不要多想,张昆脸上的疤实则是烧伤所致。”

“烧伤?”

“陇西侯一族祖上追随先帝立下汗马功劳,在附近地界赐下大片祖田。岂料两年前,却因祖田遭奸人算计。”

陈萍继续道:“那夜侯府燃起通天业火,火舌如蟒,内里众人被烧得面目全非,也只有奴仆张昆一人,从那炼狱里捡回一条命。”

沧海桑田,古今皆同,总有人为了一己私欲,去干那伤天害理的事。

昭南还是个未进社会的大学生,如今直面这种惨事,心里很不是滋味,闻言也有些沉默。

“陇西侯祁岳死后,那片祖田被朝中党羽瓜分,张昆虽为祁氏家奴,但无地可守,便辗转来了这里落脚。”

陈萍见他兴致不高,改口安慰道:“这本是冤案,上面却敷衍塞责,草草了事。如今王爷亲自来一趟,是要寻证,好叫那真凶伏法。”

昭南抬起眼睛,郁闷道:“凶手是谁。”

“崔源。”

陈萍并未隐瞒。

这个名字昭南也听孟英俊提起过。

是权倾朝野的外戚,也是傅觉止在朝堂上的政敌。

现在傅觉止亲涉案件,是摆明了要对崔氏一党发难。

保不齐崔源已经得了风声,倘若他狗急跳墙,怕是要撕破脸皮,不顾一切反咬一口。

昭南有些紧张,嗖的一下站起身:“会不会有危险?”

陈萍有傅觉止的命令在身,偏头看着他,认真道:“王妃不会有事。”

“我是说傅……”

身后破损的木门被打开。

傅觉止率先走出房,到昭南面前时停下脚步,伸手将他毛绒的碎发理好,垂眼笑道:“走了。”

“谈完了?”

昭南看着黑沉的天色,总觉得心里不畅快,蹙起秀眉道:“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众人立即启程。

昭南被下人扶着上了马车,左等右等不见傅觉止上来。

他看着身旁的陈萍,有些疑惑:“王爷不坐车吗?”

“王爷骑马。”

陈萍笑着说了一声,补充道:“等进了外城,咱们和王爷就不是一个方向了。”

为什么不是一个方向?不是回府吗?他要去做什么?

不过这显然不是自己该管的,昭南撩起车帘,四处搜寻着傅觉止的身影。

然后在不远处看见了正翻身上马的人。

傅觉止眉眼冷厉,样貌极为出挑,一身轻装勾勒出高大身形,纵马的动作干脆利落。

他似是有所察觉,神色缓和,偏头往这边看过来,唇角牵起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问。

“怎么了?”

昭南摇摇头,别过眼。

余光看见了正走出院子的张昆。

他佝偻的身体伶仃瘦弱,被几名侍卫带上了远处的马车。

昭南看得发愣,不禁问道:“他也和我们一起吗?”

陈萍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是。”

他笑了笑,上前一步掩住车帘,道:“下了细雨,属下将帘子放下吧。”

乌泱泱的人群终于出发。

京郊的天比起京城还要滞涩。

远山显着夏末草木的青灰,铅云厚重,遮天蔽日。

马车碾过沿路干枯的狗尾草,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微声响。

明明是返程,明明是一样的距离,昭南从梦中惊醒,只觉得格外漫长难捱。

矮桌上放着备好的茶点,陈萍早已守候在车外。

耳畔响起动静,似乎有野雀从芦苇荡里惊飞。

“来了。”

是陈萍压低的声音。

昭南从榻里坐起身,小臂上寒毛倒竖。

什么来了?

“速度再快些,前面就转道回府。那边有王爷坐镇,我们的任务是护好王妃。”

身下的马车骤然提速,昭南心脏狂跳,唇瓣咬得死紧,“唰——”一下拉开车帘。

周遭萦着白茫茫的细密雨雾,他探头观察四周,却听见后面兵刃相接的声音。

有点远,但尖锐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昭南心中不安,指尖攥紧帘子,也顾不得什么礼数,问道:“傅觉止呢?”

“王妃不必担心。”

陈萍的声音冷静:“行刺的是崔府家卫。崔源今早得知陇西侯案还留有人证,狗急跳墙,只想着杀张昆灭口。”

“如今正合王爷心意,崔源沉不住气率先露出马脚,现在只需活捉刺客,提去大理寺,就是拿下崔氏的铁证……”

他说了许多话,言明这是王爷做下的局,安抚王妃不要多想。

但昭南应是听不进去了。

身侧的芦苇荡里爬出一个人,他扒在窗边,眼前掠过血色,很快又随着马车向前的速度消逝。

一闪而过的左脸满是烧伤。

那是张昆。

不久前老人还笑着给自己冲糖水,说要给自己最甜的一碗。

现在身下却淌满了血。

“停车。”

昭南从车里站起身,拍打着车壁,神色焦急:“停车!”

马车没有片刻停留,侍卫握着缰绳的手青筋凸显。

傅觉止的命令是他们行事的唯一准则,将王妃安然送回王府才是首要之务。

可昭南看见了,就真的无法做到坐视不管。

他犹如被当头泼了冷水,心头发寒,颤声道:“我说停车!”

昭南冲出车门要往下跳,却被反应过来的陈萍立马拦住。

随后缰绳被拉紧,马车急停。

“王妃别急。”

陈萍被方才那一遭吓得心跳都快停了,如今吐出一口浊气,眼神示意侍卫护好人,再正色道:“属下这就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