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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妃后,竟被权臣娇养成帝后第36章 遐北0%

第36章 遐北

已经过了戌时。

殿里烧着地笼,昭南穿了一件软衫,坐在书台边,在对着纸写写画画。

一侧的案几里坐着傅觉止。

他方才沐浴过,凌厉的眉眼沾染少许水汽,浸得那双漆眸多了几分舒适散漫。

府医候在一边,是要替傅觉止换手上的纱布。

窗外有风吹得后院树木哗哗响,昭南从座位上站起身,凑过去看。

眼前的掌心皮肉翻飞,最外围的皮肤卷曲,已经泛白。

昭南皱紧眉头,一阵龇牙咧嘴。

案台边烛火明亮,傅觉止伸手过来,指节修长,不想让人看似的,轻轻拨开他的脸:“团团功课做完了?”

昭南点头,被他牵着在左边坐下。

府医退了出去,傅觉止左手执笔,蘸了墨,是要回信。

昭南一手托着腮,见状挑了挑眉,道:“你左手也能写字啊。”

不仅能写,还力透纸背,墨锋流畅自如。

傅觉止眉眼慵懒,笑应道:“嗯。”

他垂眸,视线掠过方才递来的信笺,眼睑微敛。

今岁秋分,北辽左贤王帐下铁骑犯境,直逼遐北黑山峪。一月前,守将廉易诚率部夜袭敌营,破其狼师。一封捷报经八百里加急传入阙京,皇帝批下一道明旨。

着内廷监军宦官周承恩,御史台巡边侍御史王礼驻节遐北,美其名曰协同处置边务,实则调兵遣将,粮秣转运,都需与监军共议。

此为暗差耳目。

这封信从北境来,是傅老王爷旧部所写,字里行间虽尽是对监军的恭维之词,却掩不住其中的牢骚。

他们孤守遐北十余载,朝廷却在此时派遣监军赴边,谁都能看出,这明里暗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遐北军部。

昔年老王爷掌兵六万镇守北疆,如今麾下旧部仍与远在阙京的傅觉止往来书信,若被有心人看去,怕是要借题发挥,言他拥兵自重,存不诚之心。

傅觉止叩了叩案角,略微侧过身子,由着昭南探头凑得更近。

他应是认字还不熟练,看得不快,只能一字一字,用手指点着读,担心看错看漏。

傅觉止慢条斯理地垂下眼,耐心等昭南念完,便捉住他点着字读的指尖,禁不住似的,从唇角溢出一声笑。

“团团的手都要蹭黑了。”

他起身寻了块湿帕,回来后弯下腰,擦着昭南柔嫩的指腹,笑了笑。

“遐北,团团知道吗。”

昭南当然知道。

那是镇北王的封地,若九年前没有那场变故,傅觉止便不会一直待在阙京。

他忽地仰起脸,看向傅觉止:“知道,是你的故乡。”

故乡。

傅觉止放下湿帕,指腹被浸得微润。

他拢住昭南的耳朵,连同那红玉耳珰一并掩在手心。

“团团想去看看吗。”

大昌的北境,平原连绵,星沉野阔,想来与繁华阙京是不同的风景。

昭南开心起来,再微微一愣,后知后觉似的,低声问:“可以吗?”

镇北王幼年进入阙京,现已九年光景。

他是一只被困在琼楼里的白鹰,羽翼与爪牙敛在朱墙之内,再没见过塞北霜雪,再没听过朔风长鸣。

昭南问的不是“我可以吗”,他是在问“我们可以吗”。

殿内暖气温热,寂静无声。

傅觉止说:“可以。”

……

今日天气好,白云后面隐隐有太阳冒出头。

学馆里的几人结伴来了张伋府中,如今正坐在堂屋里候着。

何朋义捉了一把米,大步跨出来,逗着廊下鸟笼里的八哥。

他随意四处地瞥了一眼,不知看见了什么,手一抖,竟将米粒全洒在那八哥的鸟头上。

“臭小子!瘪犊子!王八羔子!”

畜牲学舌的声音回荡檐下,孟英俊听得“嚯”了一声,稀奇道:“夫子骂学生厉害,这养的鸟怎么比他更厉害?”

霍承川没工夫搭理他,只循着何朋义的目光,看见了来人顿时龇牙咧嘴,挤眉弄眼,如同得了痨病猛猛咳嗽,示意孟英俊往门口瞧。

张府家仆正前去迎人,昭南走在最前头,身后还跟了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步伐比他稳重得多,就坠在了后面。

孟英俊的视线被朱门挡去大半,他一见昭南来了,站起身往那边走。

顺便张开双臂,放声狂笑:“昭兄,可让我好等,来,抱一个……”

他一句话堵在喉咙里没说完,视线猝不及防与昭南身后的镇北王对上。

孟英俊:“……”

他利索转身,去到了呆站在八哥面前,还在挨骂的何朋义身边,怜爱道:“来,兄弟抱一下。”

霍承川方才暗道不妙,如今见那两人虚虚伪伪地抱作一团,不禁庆幸万分,朝傅觉止笑道:“王舅。”

院里起了风。

傅觉止点头,上前一步,修长身形将昭南遮得完全,朝身后的管事笑道:“进去说话。”

他位高权重,久居人上,就是笑起来也有一股俯瞰众生的味道。

管事本就不敢耽搁,闻言忙躬身请人进去。

张府地处外城,只是小小一座房子。

张夫子淡泊名利,孑然一身,退了休住到这里,也就看中此地的清幽。

从跪叩承天门谏言那日之后,前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惹得那檐下养着的八哥也染上了躁性。

只可怜何朋义撞在八哥的枪口上,扔了一把米,讨了一顿骂。

等张伋接见傅觉止,堂屋里没了王爷的人影,霍承川才上前几步,揽过昭南的肩,问道:“王爷干嘛来的?夫子见你考倒数第一,把人请来的?”

昭南对于自己的名次心态良好,闻言看了他一眼,悠哉道:“不是,王爷有要事告知夫子。我恰好今日来探望,就顺路一道来了。”

这本是傅觉止昨下午要办的差事,如今推到今天,后面还要去京畿接见属官,等会儿从房里出来,可能喝不上一口热茶,又要离开。

霍承川闻言“哦”了一声。

“这里离京郊近,山势连绵。我还打听到,最近天冷,这边的猎户要去捉野兔,打山鸡。”

他起了兴致,原地热了热身,道:“我们过会儿去凑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