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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妃后,竟被权臣娇养成帝后第112章 家中小郎0%

第112章 家中小郎

孔志明活了三十余年,不说慧眼如炬,审时度势的眼力见还是不错。

想起年前在阙京,王妃虽来自南疆,可言语间对故土风物却透着股陌生疏离。

他当时心里有疑,也将此事立即禀告给王爷。

如今再看,他心中已然雪亮。

王爷对于王妃的来处是从未在意过,所求只有他安然自得,此世再不分离。

孔志明念及此处,心里有了思绪。

他沉吟片刻,神情里添了几分真切的笑意,缓声道。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孔志明声色儒雅:“王妃,这‘归宿’二字,有时不在来处,而在心安之所。”

他顿了顿,看着昭南望过来的清亮眼眸,语气含蓄:“王妃初来阙京,本该是浮萍之相,下官却见您神采始终安定自若,似大地承载万物,泽水润养生机。”

“是王妃回到了合心意,可扎根的沃土,自然枝繁叶茂,妥帖安然。”

孔志明神情温和笃定:“此地此境,能令王妃惬意,便是您命归所途的正途。”

文绉绉的,对于学堂倒数第一倒得一骑绝尘的昭南来说,还是太深奥。

他听不太懂,却不明觉厉。

只能垂首,搓了搓怀里熟睡幼犬的小耳朵,认真点头。

然后想着雨露均沾,也没了方才继续细问的心思。

昭南抬起眼,目光看向一侧佩剑的张保,是将雨露沾去了这虎背熊腰的老汉子身上。

替人热心问道。

“孔大人,那您瞧瞧张都督在返京前,究竟能不能替爱女觅得良婿?”

此言一出,侍立在一旁的福海指尖用力攥紧拂尘,忍俊不禁。

张保也目光如炬,定定地看向孔志明,眼里的期待呼之欲出。

孔神棍故作认真看了片刻,随后摇头,张了张嘴调笑,慢悠悠地吐出一字真言。

“难。”

……

午时三刻,饵船触礁。

巨响从水面荡开,余波扩散久久不平。

此处水湾狭曲,两岸山势连绵,悬崖峭壁上古树遮天蔽日,将这一河段遮得密不透光。

到处都是潮湿,空气里弥漫苔藓的腥气。

四下阴暗,两侧丛生的芦苇荡随着巨响微微震动。

虎爪从草木深处迅速飞出,铁质的尖牙死死攀咬住商船舱身,沉重的绳索瞬间绷直,没入浑浊的江水,被力道拉着往下拽。

船身剧烈摇晃,几近倾覆,水浪拍着船体,四处黑影绰绰,数道身形从水里爬出,攀着绳索蜂拥而上。

动作迅捷敏锐,手中弯刀被江水浸得冰凉,在阴暗里折射出微弱的寒光。

“王爷。”

陈萍从一侧疾驰而入:“贼人登上饵船了。”

“娄洲领兵埋伏在饵舱,我们的人进不去,他们也别想出来。”

案上放着一只玉盏,正随着江浪余波的震颤缓缓滚落。

傅觉止稳稳按住它,里面的茶水一滴不漏。

他的指腹在杯沿一划,目光越过舷窗,看着四处溅起的水花。

从山崖泻下的水流猛烈湍急,卷着断木异物,要往江水底部砸。

尸首从饵船甲板被人丢下,江水溅起浓重的血色,洇出大片猩红,血雾弥漫。

傅觉止身下的船体剧烈抖动。

虎爪咬上桅杆的声音沉闷巨大,他起身,缓步走到舷窗边。

外面刀光如瀑,嘶吼震天,血水染红江面,转眼被湍急的流水卷得浑浊不见。

船下人影幢幢,无数道身影从水下快速游过,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

终于找来了。

傅觉止面容平静,耳边一道巨响,一只虎爪从江面破水而出,划破空气狠狠钉在他身侧的舷窗边。

绳索绷紧,深深嵌在船体。

他垂眸,目光穿透芦苇丛的摇曳阴影,对上藏匿其中,北辽萨满的森寒视线。

老熟人了。

镇北王幼时在遐北,跟随老王爷与这位大萨满隔着铁骑见过多回。

傅觉止微微俯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钳住了冰凉震颤的虎爪。

“铮!”

崩裂声在一片嘶吼中响起,他松开手,任由那半截断索垂落,虎爪颓然,再次掉回翻滚的江水里。

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陈萍手拿佩剑。

傅觉止目不斜视地接过。

他回眸看了一眼芦苇荡的阴影,神色沉沉。

吞了饵,就得收网了。

……

昭南今日玩得尽兴,各式精巧糕点尝了个遍儿,本地山野熬出的浓汤更是鲜美醇厚。

望河镇地方不大,五脏却俱全。

福海清了个场,包了酒楼顶层的雅间。

昭南酒足饭饱,正眯着眼儿犯困,蜷在太师椅里,等着傅觉止如约来接自己。

楼下大堂,说书先生也在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说的是老镇北王当年挥师北进,克复遐北的赫赫战功。

这儿虽被称作高楼,但终究是小镇格局,百姓们听书多是站在酒楼门外,听入神了就高声吆喝,用力鼓掌。

说书先生受了感染,愈发投入,声调陡然拔高。

“三十年前,遐北战场,那北辽号称‘苍狼’的老萨满,临死前双目泣血,发出毒咒!”

他摇头晃脑,模仿着垂死之人的虚弱,沉着嗓子,声声嘶哑:“长天生降下神罚,北辽的铁骑,终将踏碎大昌的每一寸土地……”

“滑天下之大稽!”

一声嗤笑还在半空里没落下来,远处骤然传来巨大嗡鸣的声音。

雄浑厚重,是鸣金收兵的号角。

说书先生的动作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侧耳倾听。

堂内一下没了声音。

昭南这厢正听得起劲,见这动静有些疑惑。

他站起身,走去雕花窗边,往楼下灯火通明的大堂看。

门扉外走进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来人通身清冷,俊美的瑞眼定定落在身前,矜贵出尘。

楼里小厮上前相迎,朝人做了一揖,问:“大人是来住店?”

傅觉止笑了笑,轻轻掀起眼皮,目光便落在了二楼探头的昭南身上。

声色沉稳。

“叨扰,我来接家中小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