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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妃后,竟被权臣娇养成帝后第135章 太庙0%

第135章 太庙

“团团是不是紧张了。”

傅觉止垂眸,指尖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昭南闻言,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只露出小半张脸,睡意未消,蹭了蹭眼前的颈窝。

“嗯……”

他仰起脸,眸子里水汽氤氲,问得漫无目的:“要穿什么才好,到了那儿要做什么才好呢?”

声音有些闷,很是认真,神色也全然依赖。

傅觉止将人往怀里揽了揽,抱着他起身下榻,低声道:“不用想太多,团团随意就好。”

“那怎么能行。”

昭南掀起眼帘,清凌的黑眸眨了眨,睡意驱散了大半,像雀跃的毛绒小狗,环住他的脖颈,凑上来重重亲脸。

撤开时碎发轻拂,又在相贴的肌肤间带起一阵酥软。

他神色坦荡恳切,尾音拖长,盛了满满的赤诚,笑意也温软:“那是爹娘呀。”

傅觉止牵着人绕过屏风,闻声顿下脚步,侧过首看着他。

随后俯身,在昭南的耳垂上亲了亲:“礼数周全就好。”

他探出指尖,一边吻着,一边用指腹摩挲昭南的下颌:“家父不拘小节,家母也是性情爽利,见你赤诚,只会欢喜。”

昭南被他扶着脊背带到身边站稳,等耳垂上的温热散去后,又落下一声笑。

傅觉止声音低沉,只道:“他们如何想不紧要。”

他笑:“团团是夫君的王妃。”

……

已过立夏,阙京的天气日益燥热。

府里下人知晓王妃怕热,依着礼制准备,昭南便穿了件亮色的锦绸薄衫。

他年纪小,颜色鲜艳的衣裳衬得本就昳丽的眉眼愈发漂亮。

少年心性,唇红齿白。

往前的太庙巍峨,高墙朱红,再里面是苍翠的松柏,仪仗森严排列。

傅觉止先行下车,一身亲王常服,身形高大挺立,远观气度是温润而淡漠,近看才觉得眉眼清冷,俊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他回身,伸出手,骨节修长分明,肉肤上生着薄茧,稳稳将昭南带下马车。

镇北王妃今日举止显得格外持重端方。

往日动作间总带着少年人的风火灵气,如今姿态雅正,不太能听见珠玉碰撞的清响。

随行的礼官屏息垂首,不敢有丝毫怠慢。

阳光铺满庙前悠长的汉白玉阶,香烛与松柏的气息互相缠绕弥漫,显得庄重威仪。

导官在前引路,脚步轻缓。

直至到了殿前,礼官才躬身唱喏:“时辰至,请王爷,王妃入殿谒灵。”

……

谒灵的过程肃穆简洁。

傅觉止神色沉凝,动作毫无差错,敬意深沉,面上更无外露的哀戚。

他站在牌位前供奉英灵,领着身侧的昭南依礼躬身,上香。

眼前烟香袅袅。

昭南站得笔直,小脸也严肃,心中默念几句祈愿,眼神清澈专注。

礼官随后退下,主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傅觉止静立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素笺。

那是一封家书,昭南昨夜陪着他,看着他,一笔一划写到最后。

傅觉止没有言语,只是将那笺纸凑近长明灯上摇曳的火苗。

摇曳的焰火舔舐页角,迅速蔓延,最后将字迹尽数吞没。

昭南屏息看着。

跳跃的火光映在傅觉止漆目里,纸页在火中卷曲,焦黑,化成一片片细碎的灰烬,沿着台上供奉的灵牌打着旋儿上升。

似是风起,又好似他们已经看了去。

“父王,母妃。”

“儿子携妻昭南,今日拜谒宗庙。”

傅觉止等着灰烬散去,略一抬起眉,声音低沉平缓,陈述旧事。

“父王一生戎马,开疆拓土,马革裹尸乃此生所愿。母妃巾帼不让,随父戍边,殚精竭虑。”

“二位于家国,于社稷,功勋彪炳,无愧天地。”

他语速在此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昭南察觉,仰起脸安静看着他。

“儿子不似父王。”

傅觉止道:“未能于沙场上成就功业。儿子承袭爵位,坐镇中枢,周旋于庙堂倾轧,所行所止,皆在规矩方圆之内。”

他眉目平静,兀自剖白:“权柄虽重,手段却难免阴鸷。”

“所行之事,所谋之局,恐非父王所喜,亦难入母妃清正法眼。”

傅觉止从不自贬。

他少年入京,是深深陷在了朝堂里的泥潭,一身风骨被权与利浸透,认知清醒得几近残酷。

昭南听不太懂,只觉得这句话沉重,连带着情绪也稍稍发闷。

他垂下长睫,却也虔诚,认真朝二位的灵牌拜了拜。

傅觉止等他拜完,牵过昭南的手,抽出巾帕,替人细细擦拭着指尖沾染的香灰,仍是在与先人说话。

“然儿子既承此位,负此责,便不会如父王母妃昔日所期望,只做一个纯粹的武将。”

“儿子会用自己的方式,守傅家基业,护北境万民,维系江山一时之稳。”

他语气淡漠如常,将昭南的手紧扣在掌心,眉眼却已舒展,声色清晰,一字一句。

“至于昭南,是儿子此生大幸,能得一人,知我冷暖,懂我沉默,慰我孤寒。”

殿宇沉寂,留了满堂的夏风拂过。

傅觉止声色沉缓,坦白:“他是儿子一生所念,无关门楣,无关利益。唯此一人,存我眼,入我心。”

“他在一日,儿子走在这条路上,才觉尚有暖意可寻。”

昭南闻言眨了眨眼,脚下微动,往傅觉止身边凑得更紧,神色专注,与他一起看向灵台中央的牌位。

殿内的风已然变得温柔和缓。

傅觉止将他发丝间珠钗的金玉拨正,依着对昭南的承诺,在此殿,在天地之间,在父母英灵之前,再次回应。

“陛下曾问,子嗣传承,家业托付,儿子可曾有悔。”

“儿子当时答,自有朝廷法度,祖宗规矩可循。”

“今日在父王母妃灵前,儿子所言,方为肺腑。”

傅觉止的声线依旧平稳:“无关天家安排,得昭南为妻,才是上天垂怜,此生无憾。”

一句话落,傅觉止不作半分停顿,语气里已有决然与坦荡。

“傅家血脉,王府家业,于儿子而言,皆不及他一人之重。”

昭南听得心间一颤,微微怔愣。

“有无子嗣,家业托付何人,儿子也从未放在心上。”

傅觉止字字千钧:“亦永无悔意。”

此言此心,离经叛道,惊魂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