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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妃后,竟被权臣娇养成帝后第186章 追忆0%

第186章 追忆

傅正弘,也就是老镇北王。

昭南鲜少听见这个名字,此时不禁仰起脸,专注看着戚广追忆。

听他说起年轻时封狼居胥的豪情,九死一生的险境,最后谈到了不满三岁的傅觉止。

那时戚广不叫他小傅,只叫他小世子。

从那时起,就喜欢抢人奶疙瘩吃。

戚广有些促狭,说了原因。

他就是想看小世子哭一回,但没能成功过,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倒也成了习惯。

昭南听得哈哈笑。

他笑弯了眉眼,侧首望着傅觉止,忍不住探出指尖,在桌下碰了碰傅觉止的手。

随后被被一只大掌包裹,扣在了手心,细细揉捏把玩。

昭南身子挨着他,顺势又靠近些许。

他觉得这些旧事好听又好玩,此时仰脸,看向戚广,是笑着要替傅觉止控诉。

“伯伯,你怎么欺负小孩呀?”

戚广的酒量是年轻时在军中喝出来的,遐北天寒地冻,那时条件不好,就喝自己酿的烈酒热身。

他喝过酒,上了脸,神智还是清明,望着身前的两人,也笑得欣慰释然:“好好,是我欺负人了。”

“可那遐北的奶疙瘩实在好吃啊。”

戚广抬起酒盏,闷闷喝了一口,叹道:“只是人老了,牙不中用,吃不了甜,嚼不动,咽不下了。”

“等王妃到了遐北,定要尝尝那滋味。”

昭南眨着眼应下。

院外的天色终于有些黑了。

戚广还是意犹未尽,借着厅堂里燃起的烛火,要将身前这两个孩子,好好记在心里。

傅觉止垂下眼,道:“戚伯可还打算回遐北看看?”

这一问直接戳进了心口。

戚广目光怆然,花白的鬓边被烛光染成了血色。

他点头:“要回去啊。”

“南疆战事已定,我也六十有三了。”

戚广笑得疲倦,忽地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无奈笑了笑:“该向陛下乞骸骨,讨个恩典了。等回了遐北,寻一个向阳的坡地,也就这么过完一生了。”

他抬起眼,目光便沉沉落在了傅觉止身上。

“也就是正弘走得早,才让你十四就进了那个吃人的地方。”

“我来江泾熬了多少年,你就在阙京困了多少年。”

戚广:“小傅,累不累啊?”

傅觉止回:“不累。”

“也是。”

戚广有些惆怅,随后又变得豁然,长叹一声:“你从小就与旁人不一样,心思深,骨头硬,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可我不行了。”

他伸手去够酒壶,恍然间,发觉壶里已是空空如也:“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戚广脸上沟壑遍布,满是沧桑。

他伸手指了指堂上供着的一方灵牌,笑道:“孩子们生在遐北,根就在遐北,我……得带他们回家。”

他似是真的有些醉了,目光望着灵位一动不动,喃喃重复:“真该回遐北看看了。”

风动,吹得院里的古树婆娑作响。

傅觉止垂眸,抬手在身前的杯盏里斟满酒水。

烛光映着堂内三人的身影,他执杯,朝着戚广稳稳举起,沉声道:“戚伯半生戍边,劳苦功高。既心念故土,那便循心而为。”

天边的最后一缕光线消失殆尽。

整个院落陷入了浓稠的黑暗里。

“戚将军!”

尖利的叫喊划破长夜。

屋内烛火倏地被风卷走,烛泪淌在台上,化作了滚烫的一滩废水。

视线里霎时昏暗。

昭南若有所感,猛地侧首望向门边,心情骤然慌张起来,呼吸凌乱急促。

门外有亲兵跌跌撞撞地撞进院落,声音嘶哑,头盔歪斜:“戚老将军……”

他鼻尖划过一滴泛着血丝的汗珠,缓缓砸进尘土里:“戚佥使他……他没了……”

戚广手里的杯盏陡然落地。

瓷制的东西一摔就碎,裂成细小的好几瓣,就这么散在了黑暗里。

偌大堂屋里,没有人再说话。

傅觉止沉下眉眼,深黑的眸子半阖,在桌面轻点的指尖凝滞一瞬。

亲兵涕泗横流,死死咬着牙,用尽了力气,嘶吼出声。

“大人在落鹰峡中了埋伏,他们那群残兵败将扮作平民模样,沿路过中元烧纸钱,预先在谷中设下陷阱……”

亲兵语无伦次,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然后用了火攻……点燃谷中积年的腐叶瘴气,毒性猛烈,沾之即倒……”

再往后的声音,戚广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他紧握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反复复不知来回了多少次。

堂屋里的烛火被赶来的下人匆忙点亮。

室内充盈了光线。

戚广在椅子里都坐不住,身形踉跄着要往下跌。

他眼角落下一滴浊泪,又转瞬支起了身体,抬起手,死死盖住了脸。

他今年六十三岁,此时只能伏在案上无助恸哭。

他无奈,他痛苦,他累极。

“我儿……”

戚广皮糙肉厚,自以为面皮再不会感觉到什么,此时却被老泪浸得太疼太疼。

堂中供奉的那方灵位犹新,上好的香木在烛光映射下投出温暖润泽。

天边黑云积压,风声灌了满堂,在这里发出阵阵的呼啸呜咽。

成了悲号。

戚广不知如何消解心中的痛楚,无法宣泄,无法承受。

他脸上老泪纵横,只能一声又一声地重复:“我儿,我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