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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妃后,竟被权臣娇养成帝后第196章 守候0%

第196章 守候

城楼之上火光摇曳,城门洞内的阴影都溅上了血。

傅觉止翻身上马冲在最前,手中随意夺来的普通长枪凿入来人脖颈。

他手腕一翻,枪锋向上斜挑,从下颌切入,一瞬了结。

副尉领着全军向后退守,离开城门庇护,从九天倾泻而下的暴雨砸面。

血液飞溅在雨花里,从江泾城门内奔出的兵马在夜色里屠戮,逐一歼灭。

街巷堵起了血肉与尸体,雨水在夜里成了血色,肆意横流。

傅觉止勒马停在原地,似是觉得了无生趣,丢弃手中不算称手的长枪,四周火光映入他的眼底,却照不亮那片黑沉。

周遭是零星的抵抗和垂死哀嚎。

随后渐渐平息,只剩下暴雨冲刷的哗啦声。

城楼上,戚广垂眸,与下方的傅觉止对上视线。

老将军眼睛浑浊,此时却盛满了笑意,似是回到了往日的遐北故土,对着旧人来上一句随意的赞叹。

“小傅。”

“在遐北练的招式,一点也没落下啊。”

……

站在城楼远眺远方,见不到几点零星的灯火。

此地穷乡僻壤,人烟稀少,戚广在此地,却是一守就是十年。

他往日挺立的身形已经随着年岁佝偻,此时侧首,望了望身侧的傅觉止,笑得豁然:“该杀,杀得好。”

一群自认高枕无忧的豺狼。

有何杀不得。

傅觉止长睫上沾了水意,不知是方才杀人溅上的血,还是雨滴染上去的湿。

他没有说话,接过身侧亲卫递上来的湿帕,一点点拭去手上微凝的鲜血。

等变得干净了,眉眼间那点未愈的病色也浅淡浮现。

戚广知晓他留在此地清理是为何,也笑了笑:“觉止,你要走,我如今却还走不得。”

“你要回遐北,做不被困在琼楼里的鹰,翱翔飞越,合该凌驾于九天。”

傅觉止动了动黑眸,视线落在身侧戚广斑白的鬓角,也道:“戚伯留在此地,是为了妻儿。”

戚广不日前还念叨着要回遐北,如今却不愿在此时走了。

戚瑜,戚丰元尸骨未寒,他要将那群背后使绊子的南疆杂种找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以命偿命。

戚广又有了目标追寻,也有了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的恨意。

他说:“小傅,走吧。”

“戚伯就在这里,就等着那一天,等你的调令,让我带着家小,光明正大地回到遐北,再替老王爷镇守北疆。”

在李修然手下做事太累太烦太乏味,重返遐北遥不可及。

他不愿,也好像有了那么一点不想继续的念头。

戚广要等,等一个能真正衣锦还乡的日子,等一个能真正让他荣归故里的人。

傅觉止明白了戚广的意思。

他垂眸:“多谢。”

不远处的天际闪过一道苍白光电,随之嘹亮的雷声从云层里乍响。

傅觉止敛眉,望着城门下堆叠的京军尸体,漆目半阖,只道。

“京军前军入江泾城门,以圣命发难于镇北王。本王不堪其扰,被逼返回遐北。京军追击途中,遭大规模南疆残部奇袭,一番交战,终不敌,全军覆没。”

这是为戚广继续留守江泾,准备的一个理由。

两人心照不宣,戚广心领神会,当即接道:“七千中军抵达后,随我征讨南疆残部,不幸困死在南疆瘴疠之地,上下七千人,尸骨无存。”

这是戚广为自己找的一个,杀尽南下京军的理由。

他抬起手,摸了摸白发上的水珠,恍惚间,仿佛看见眼前,站着的是昔日遐北并肩的老友。

像,也不像。

手段像,心性却不像。

戚广有些怔愣,思绪又随着雷鸣远去。

自己守在此地,先是为子复仇,再是为了眼前这位昔日旧友之子,将明日即将抵达的七千中军,彻底拦死在江泾。

这是守候。

守候他死去的孩儿,也守候傅正弘的孩儿。

前军已灭,发难已成,这给了傅觉止即刻北上的理由。

无需在此地等待剩余中军到来,免得徒生变故。

从今开始,天下人会知道,镇北王是在朝廷步步紧逼,卸磨杀驴之下,走投无路,心寒齿冷,不得已退守遐北。

这是一个足以赢得万千同情的悲名。

戚广站在雨中,眼前有些模糊了。

他道:“今夜就走了。”

傅觉止颔首:“戚伯,珍重。”

戚广又笑起来,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端正挺阔的肩背。

“珍重。”

……

暴雨还在哗啦下着。

昭南抱着一叠整理好的衣衫,跟在收拾行装的福海身后,亦步亦趋,成了个小尾巴。

他心有所念,忽地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福海,王爷的药方得带上。”

“你带了吗?”

福海知晓他心系王爷的身体,忙不迭地点头,笑应道:“王妃放心,早就备妥了,半个月的量,一味都不少。”

昭南闻言,心里的石头悄悄放下些许。

烛光在一侧摇曳,可他静不下来,又垂眸,自顾自地小声嘟哝。

“他还生着病呢,带在路上的衣衫,不能全是夏衫,得有几件厚实防风的才好……”

福海忍俊不禁,将这句嘀咕尽数听进了耳朵里。

他笑弯了眼尾,出声宽慰:“王妃可将心放下吧……”

一句话未说完,门外便响起了油纸伞收合的声响。

昭南耳尖动了动,当即转身,小跑着绕过屏风,一个飞身,扑进了才进房门的傅觉止怀里。

他仰起脸,眸底在昏暗烛光里都显得清亮澄澈。

神色不做掩饰,唇瓣水润,撅起些许弧度,在索要一个思念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