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不觉得苦
傅觉止闻言眉梢轻抬。
他指尖捏了捏昭南绵软的面颊,神情无奈,却也纵容:“团团最近看的是什么话本?”
昭南只是笑,面对傅觉止的问话,索性将头埋进他怀里,不出声了。
福海正上了马车掀帘进来,替傅觉止送来沿路的舆图。
他听见王妃方才的一番话,不由得也笑了。
王妃活泛的性子府中上下无人不晓,也无人不惯着。
福海见王爷不说什么,也笑道:“王妃安心,寻常关卡盘查,有这农户的身份文书便足够了。”
“您不必花费心神准备太多说辞。”
昭南闻声仰起脸,思忖片刻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福海送完东西,便又下了马车。
车厢内的小桌上留下一幅舆图。
傅觉止揽着人,伸手取过舆图展开。
昭南也凑过去看着。
傅觉止对他没有隐瞒,见昭南感兴趣,便也托着人往上坐了坐,让他能看清。
“夫君从前教过团团看图,可还记得?”
昭南聪明,记性很不错,当即万分自信地点了点头。
傅觉止又低声笑了。
他双手环着昭南的身子,不知是真空不出手,还是不想空出手,垂首吻上昭南的耳廓,含进唇里轻吮。
“那夫君说,团团就指给夫君看,好不好?”
烛光摇曳,倒也温暖。
昭南的衣衫领口被稍稍扯开些许,傅觉止拿了一方蚕丝软帕,沿着衣襟环包住隔开布料,不让再磨着人。
他道:“陈萍率大部,携带重要文书,印信,及七成府卫,分做八队,伪装成北迁流民及寻常商队。”
“走的是西路官道分支,以及一条废弃的驿路。”
昭南目光落在舆图上,指尖点着那一条线:“西路在这。”
他心中有路线的印象,完全看得懂:“等陈大人迂回到圩塃边境线外的三里坡,我们就能汇合了。”
傅觉止摩挲着他的颈侧肌肤,笑着肯定:“团团说的一点不错。”
昭南笑起来,心中不觉变得阳光灿烂。
傅觉止垂眸,望着舆图路线,缓声与昭南细说:“娄洲与张保领剩余三成府卫及精锐,轻装快马,不必伪装,要大张旗鼓,做出强闯封锁官道的态势。”
“曹时若阻拦,他们的任务便是牵制主力,一触即走,不必死战。”
昭南听明白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的指尖从西线移开,转至了一处陡峭山壁:“我们是要走这儿。”
傅觉止将昭南衣襟用软帕仔细垫好,见状颔首,赞叹一声:“团团聪明。”
他语气和缓:“你我,福海及三两亲兵换装,走猎户,药农专走的阴平古道。”
“此路多湿滑密林,马车难行。”
傅觉止指尖收紧,带着人安然蜷进怀中:“虽然能避开所有关隘与曹时耳目,直插圩塃边境……”
他落在耳边的声音停顿片刻。
昭南不明所以,仰起脸看人,随后又有一个吻落在眼尾边。
傅觉止的唇瓣一路滑下,最终停留在昭南被磨红的颈侧肌肤上。
声音不知是心疼,还是歉疚。
或是二者都有,还藏了些不为人知,难以言喻的情绪。
“只是沿途……没有侍从,护卫稀少,凡事皆需亲力亲为,定然伺候不周。”
傅觉止力道不敢重,说到此处,怔了良久。
他阖眸,声音艰涩。
“让团团跟着夫君走这条路……是真的受苦了。”
……
昭南一点儿也不觉得苦。
如今天色微亮,众人进了一处山庙,暂时避雨。
这庙宇可能是山民上山砍柴歇脚的地方。
不过最近暴雨连日,没人上山做活,就空了下来。
他们此行不过五六人,正在一旁,与傅觉止商议后续路线与沿途打点。
昭南没去那边,他自己有事要干。
庙外哗啦下着暴雨,泥土被浸得湿软,每走一步就会陷下一个坑。
他支了伞,爬上马车取下药罐,再返回庙中。
先将傅觉止的药放进罐子里,再咕咚咕咚加水,垫在柴火上熬煮。
傅觉止这病不严重,只是从前很少病倒,到了如今,夜里还是有些低热。
昭南安静守着药,听着连绵雨声。
夜里睡在马车上终究不踏实,他用手支着脸,昏昏沉沉地眯上眼睛。
不过几息,随意绑在青丝上的发带便垂落。
这发带他用不惯,不知是方法不对还是还是什么,束起时漂漂亮亮,却总是不够紧实。
如今松开后,自然掉进了火里。
昭南察觉到,睁开眼看着被火苗舔舐的布料,闷闷地叹息一声。
可恶。
他的头发散下来了。
不等他惋惜,身边已然落下一道阴影。
傅觉止俯身,指尖上绕着一方软帕,也缠起昭南散落的青丝,拢在手里。
耳侧亲卫的汇报声还在继续。
“王爷……往前必经几处寻常关卡,不是重要隘口,但上有严令,盘查定会缜密……”
声色严肃,是在商议紧要之事。
昭南乖顺地坐着,任由发丝缠上身后修长的指节,再被傅觉止细致收束在了软帕里。
这种事,不论是在阙京王府,江东营帐,或是江泾暂居之地,傅觉止时常会为他做。
如今手法依旧熟稔,万般温和。
只是任凭昭南如何晃动,也不会再松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