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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妃后,竟被权臣娇养成帝后第201章 大水牛0%

第201章 大水牛

刘芳林这会儿也明白了。

她佝偻着脊背,朝着身前二位军爷赔笑:“是呢,家里实在没有药……”

昭南搀着刘芳林在一旁的门槛边坐下,听她继续絮叨着:“这山上倒是有治发热的草药,只是这雨下成这样,没人会上去采啊……”

那两人见他们神情恳切,不似作伪,倒也信了七八分。

随即一掀湿重的甲胄下摆,大剌剌地在屋檐下坐定了:“那便在这歇会儿脚,再给我俩提壶热茶来,等雨停了再动身!”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俨然将此地当做自家了,歇够了才继续赶路。

昭南盯着投在地上的影子,见那两人加在一块有自己和刘芳林两倍大,定然不能硬碰硬。

这马他们真要拿去,那就是真的要不回来了。

昭南心里有气。

他也蹲下身,抬头望着天色,指了指天边正滚滚压来的浓黑雨云,道。

“军爷,您看这天色,过不了一会儿,这雨怕是下得更大,往后山路让雨水一泡,成了烂泥,就更难走了。”

昭南将话说得轻飘飘,可也藏了一点别的意思。

中军由鲁才率领,原定计划是在今日中午到达江泾,如今这两个人落在后面,若再不追赶,那是真要被议论成逃兵。

他声音压低了些,似在替对方忧心:“我们庄稼汉不懂军里的规矩,但也听说这掉队落了单,怕是要……吃上官府的吧?”

“我前阵子还听路过阿爷说,是有逃兵被逮住,下场可惨哩……”

那两人闻言侧过头。

昭南的衣衫下摆被溅起泥水打湿,也不甚在意,只道:“我觉着,与其在这里等雨停,不如赶紧去江泾城里找郎中。”

“那郎中的药,肯定比热水和我们胡乱采的草药管用。”

刘芳林也在一侧附和。

昭南故作思忖,随即朝院外指:“这儿离江泾城不远了。”

“您二位现在有马,撒开了跑,眨眼功夫就到了。等进了城,瞧了病,立刻归队,应就不会被上官挑错处了……”

没等他将话说完,两位士兵就猛地站起了身。

“啧!走了!”

许是觉得有些道理,他们脸色微变,再没说半句废话,叮呤咣啷地翻身上马。

马蹄子踩进水洼,溅起泥点,嘶鸣一声,飞快冲进雨幕。

来得突兀,走得仓促,和抢东西似的。

昭南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直到变成模糊的黑点,才终于松懈了一直紧绷的肩背。

他们早点去江泾才好。

那边正准备对付即将抵达的中军,让戚伯手底下的人,把他们抓了才好。

昭南闷闷不乐,耷拉着眉眼想。

最好把这两个抢他马的人抓起来,好好收拾一顿。

他心中腹诽,神经一时放松不了,指尖还在下意识地揪紧衣衫。

棉质的布料被攥得皱皱巴巴。

还好。

还好他们没有把药抢走,也还好没有动手砸了这院子。

昭南长长呼出一口气,目光担忧,望向傅觉止睡着的房屋。

他太需要休息了。

一连一个月殚精竭虑,没有睡好觉。

夜里睡眠浅,白日也得处理军务,昨夜又领了兵,守在江泾城门厮杀,之后更是冒雨,带病颠簸跋涉。

就是铁打的人,也会熬坏的。

可没了马,该怎么办。

这里山路崎岖,雨后必定陡峭湿滑。

坐马车都颠簸,可不能让傅觉止一个病人,冒着暴雨走路。

福海和府卫现在都在关卡打点,无法来往信件,告知他们情况。

沿途也是穷乡僻壤,没有马可以买。

若有,那两个兵卒也不会抢到这里来。

明日福海他们便会返回接应,必须按时北上过关。

时间不等人。

幸好那两个士兵为了求快,没有带有车厢,所以他现在得找个能代替马匹拉车的牲口。

牛,驴,骡子,什么都行。

只要能拉车,不让傅觉止淋了雨就好。

昭南揪了揪自己的衣襟,目光望向堂前积着雨的小水洼。

刘芳林在一旁看着,伸手,粗糙手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娃儿,这怎么办呐……”

“那马是你和三七赶路用的哦……”

昭南心情难免低落,闻言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他声音发着闷,神情也蔫耷耷:“阿奶,你家里有牛吗?我可以买吗?”

“我家没有哦。”

刘芳林站起身,目光眺望在山高的方向,颤巍巍指着一处地方给昭南看。

“娃儿看那,那儿住着我姊姊,她家有头大水牛,以前是她儿养来犁地的……现在儿也去参军,牛就闲在了圈里……”

她怜爱抚着昭南的额发,宽慰道:“娃儿去找她,与她说,你是芳林家娃儿,她会卖给你的。”

昭南眼睛倏地清亮。

他站起身,顺着刘芳林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果真有一处瓦舍掩在风雨里。

“好,谢谢阿奶!”

昭南笑得眉眼弯弯,朝刘芳林道谢,随后转身回房,去找了银两。

出来走到堂屋里,刘芳林正等着他。

手里拿着件厚实蓑衣,还有斗笠,见人来了,就仔细往他身上披。

蓑衣粗糙,透过棉衫也有些扎人。

但能挡雨,昭南已是万分感激。

他脚边窝了一只被缠住双爪的老母鸡。

刘芳林给他系紧斗笠,弯腰将那只母鸡提给他,笑了笑:“娃儿,帮阿奶带只鸡给姊姊,再捎句话,等天晴了我就去看她。”

乡里乡亲,互相走人家的方式就是如此。

淳朴良善,简单亲切。

昭南接过那只乱扑腾的母鸡,笑出一口小白牙:“好。”

他应下后,也没马上走。

只是身形顿了顿,目光落在侧屋那边,心中担忧。

昭南抿紧唇瓣,道:“阿奶,要是我夫君醒来寻我,您就实话告诉他,我是去买牛了,很快就会回来。”

他神情认真,想了想,又补充道:“您让他千万不要担心,一定要好好休息。”

……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雨幕阴沉。

其实阿奶姊姊的家不算远。

只是地面泥泞,还是山路,不太好走。

昭南方才已经成功将一只鸡,和一句话送到,此刻正牵着大水牛,走在回程的路途上。

这水牛长得可大,吃了草,肚皮显得鼓鼓的,不知是因为被卖了,还是讨厌雨天赶路,现在脾气有些倔。

不时从鼻子里喷出粗气,不愿意痛快走路。

昭南拿它没办法。

他手里拿着牛绳却拽不动,就站在它身前,一点一点地绷直绳子。

牛绳粗糙打着结,昭南手嫩,再加上之前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母鸡,也被捆绳磨过,这会儿已经勒出红痕,再严重些,就会长水泡了。

昭南没觉得疼,就是雨水跑进了鞋子里,到处都是湿哒哒的,走一步路就唧唧响。

额头热出了汗。

他脚下被雨水泡着,倒是凉,这下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昭南用手拽不动它,就将绳子绕在肩上,老汉拉车似的往前拽。

然后嘴里哄着,耐心十足:“动一动,你听话呢!”

大水牛闹过了被卖的别扭,这下终于是吃软又吃硬了。

它仰天长哞一声,甩了甩尾巴,跟在昭南身后,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