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穿成男妃后,竟被权臣娇养成帝后第240章 唏嘘0%

第240章 唏嘘

院中景象一派祥和。

廉易诚却看得有些恍惚。

他自认为是个古板之人,遐北多风霜,也不是什么安乐之乡。

这里的百姓多是一副稳重沉肃的模样,军人更是如此。

老王爷与王妃在世时,府中从来沉静端方,威仪肃穆。

如今他身在王府,放眼望去,竟是满目温馨可人。

添了些东西,换了些物事,就连院中水池里,养着的一池锦鲤也格外有活力。

天气冷,也能争相在水中冒头,摆尾跃出,一大早便喧闹求食。

镇北王长身玉立,面容俊美出尘,站在水池边的长桥上,身姿挺拔,闻声往这边看过来。

廉易诚神色一凛,道:“王爷。”

他朝那边快步走去,站定后略行一礼:“半月前送往定辽道的大批物资,昨日彻底失了踪迹。”

傅觉止眉目没什么情绪,指尖倒捻着一些鱼食,任由饵料散落池中,引得锦鲤翻腾哄抢。

他淡声道:“落谁手里了?”

廉易诚摇头:“谁都没讨着好。”

这批物资数量不小,若仅仅只有粮秣衣物也就罢了,要紧的是那一车车的伤药。

北辽身处大陆最北地,终年贫瘠荒寒,入了秋,原中寸草不生,别想看见一点绿。

粮少,药也少。

如今正值内乱,各部要么强征属地补给军需,要么,就只能铤而走险,打遐北的主意。

定辽道上的物资,是镇北王放给他们的饵。

廉易诚垂下目光,望向池中。

池里水花飞溅,三两游鱼摆尾,在夺食的间隙里挤了又挤。

没能开智的牲畜尚知争食,人能思能想,权衡利弊,又怎会不去夺。

他顿了顿,沉声道:“王爷,他们动手了。”

耶律元明与耶律成天之争,是板上钉钉的事。

王位当前,谁不想称霸,谁不想问鼎。

他们内斗,是大昌喜闻乐见的事。

更是镇北王行事的关键。

回京在即,北辽内部斗得越狠,自顾不暇才能不做侵犯之举,边境也就越安稳。

傅觉止闻言颔首。

池里的锦鲤贪得无厌,没能满足,还在翻腾。

他有耐心,不疾不徐,食物一点一点的撒下去,不多,但也不停。

声音淡漠平静:“再给他们添一把火。”

诱敌深入,自相残杀。

廉易诚拱手,立即领会:“末将明白。”

院中秋风萧瑟,卷起了几分寒意。

“再过不久,便是遐北祭奠英灵之日。”

他又抬起头:“王爷,弘卢老将军今早来信,欲要亲来祭奠,已从圩塃动身。”

也许是年事已高,弘卢的一腔热血全洒在了圩塃,平日里守候那处,性情孤直,不为他人多想,也从不分出精力去逢迎。

此事要亲自前来遐北祭奠英灵,必是存了深意。

这些时日,遐北为圩塃供给军粮冬衣,雪中送炭,以解燃眉之急。

待日后镇北王返京摄政,这遐北边境,西北防务,便需有人共同担起。

弘卢此举,正是要来和镇北王商议两境联防之策。

傅觉止面色如常,收回洒鱼食的手,接过身侧下人递来的湿帕擦净指尖。

随后笑了笑:“西北两地若能同心,便是铁板一块。”

他侧目看向廉易诚:“等弘老亲临,你亲自设宴相迎。”

廉易诚躬身应下。

秋高气爽,送来一阵秋风,这会儿竟也吹来了一声清亮的呼唤。

“傅觉止!”

廉易诚:“……?!”

他年近四十,举止稳重,可当下如遭雷击,瞳孔地震。

这么多年来,自己即便是在老王爷手底下做事,也从未听过有人会这般直呼镇北王名讳。

廉易诚心中唏嘘不已。

目光不由望向身侧的镇北王。

不同于寻常的沉冷淡漠,王爷眉目温和含笑,竟无半分不愉。

身子也往前行,应是要亲身走去,将人接到身侧。

远处的珠玉碰击声渐近。

廉易诚是为武将,耳聪目明,闻声转过眼,远远望见了那道小跑过来的人影。

炮仗似的欢快咋呼,所过之处,带得整座王府都松快起来。

昭南本是沿着长廊边跑。

远远看到了下人们说的王爷所在之地,就忍不住了,欣喜地喊人。

这会儿看见了傅觉止,目光一转,又看见了一旁的廉易诚,不由得慢了脚步。

随后成了端庄姿态,轻声细语地唤了一声。

“王爷。”

在外人面前,昭南有分寸,总是要记得守礼数的。

傅觉止垂眸看着他,忽地莞尔失笑。

他放下手中的帕子,指尖前探,握住昭南伸过来想牵的手,俯身温和问道:“团团怎么了?”

温润的声音入耳,昭南清咳一声。

先是悄悄看了眼目光震愕的廉易诚,想起这是一位赤忱老将,便摇了摇头,万分体贴。

“没事儿,王爷先忙。”

他说罢,正要撒丫子开溜,又被傅觉止整个抱了回来。

廉易诚何等眼色。

他方才还站在这里,这会儿与二位告别,识趣地快步离开,眨眼就没了踪影。

傅觉止揽着昭南的身子,指腹在他眉眼上蹭过,察觉出些许水意。

是跑得急了,生了薄汗。

昭南眨了眨眼,耳边落下一声低笑:“夫君忙完了。”

语气里带着疚意与疼惜。

他身子随后腾空,是被傅觉止整个兜抱住腿根,托在了身上。

院里的风又冷了。

傅觉止一手抱着人,一边接过福海递来的大氅,将昭南上下盖得严严实实。

指尖也细心掖好他的衣襟,微微掀起眼皮,漆黑眸里满是温沉,笑着:“乖乖跑得这样急,手里捏着什么呢?”

傅觉止侧首亲亲昭南的耳尖,不紧不慢地哄道:“来,让夫君瞧瞧。”

昭南找傅觉止,本就是要给他看的。

于是在大氅里窸窸窣窣地摸索折腾,伸出一只手来,将东西凑到傅觉止眼下,献宝似的,笑出了一口齐整小白牙。

“猫头镇纸,专给你用的。”

傅觉止垂眸看着,目光从镇纸上掠过,便定定落在昭南含笑的眉眼间。

垂首,鼻尖蹭着昭南的鼻尖,一声轻哄:“好看呢。”

镇北王行事端庄,所用之物肃穆规整,如今见了这等稚拙可爱的小物件,也全然没有拒绝的念头。

满是肯定赞许:“夫君喜欢。”